上面是他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和一个恬静但不带一丝笑容的陌生女人,那女人怀中还有一个襁褓。
周北愣了半晌,手有些抖地将照片翻了过去,一行黯淡的钢笔印记——
1993年11月23日,小北满月。
周北怔了许久,这十九年的记忆突然像海水倒灌一般涌入,他被扼的喘不过气。
一切曾经困扰他的问题,现在似乎有了答案。
周北心乱如麻,他拿着这张照片,去质问了他的父亲。
周友强似乎早料到会又这么一天,他注视着周北,淡淡地开口:“她是你的母亲。但她从没有爱过你。”
“为什么?”周北咬着牙,眼睛泛红。
“如果她心里有你这个儿子,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来见你!”周友强别过身,威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怒。
一簇刚刚燃起的火焰,被冰冷的水无情的浇灭了。
*
自那天后,周北没有再提过这件事,仿佛他不曾知道。
虽然他私下有找侦探调查过,但是仅仅只能知道他的生母叫李婉虞,其他一概不知。
这个人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还活着吗?]
[她过得好不好?]
[她……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要这个家?]
周北自嘲的笑了笑。
也是,如果可以找到蛛丝马迹,他的父亲早就找到她了吧。
*
一晃四年过去了,23岁的周北从美国留学归来,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
他谈过许多女朋友,但是他从来没爱过任何一个。
[什么是爱?]
[给她们想要的东西,不叫爱吗?]
他不懂,从没有人教过他,他也不想懂。
他选择带上多情的面具,久而久之这面具便与他融为了一体。
*
某天下午,一封电子邮件发到他的邮箱。
发送地址来自瑞士的疗养院。
周北翻来覆去的看了这封邮件,中英文两段,但三个字刺的他眼睛生疼——
李婉虞。
他连夜定了最快的机票赶赴瑞士。
*
九月份的瑞士有些寒意,长途飞行让周北的眼睛熬的发红,他刚落地,随便地洗了把脸修了下冒出的胡茬,便一刻不停的打车去了那个地址。
疗养院紧临海滨,灯火通明,周围山水环绕,景色很美。
但周北无心观赏,越靠近越觉得脚上的步子如灌铅一般沉重。
在和前台说明来意后,他被带进了一个宽敞的房间。
女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静静的看着窗外的夜景。
半晌她转了过来,苍白枯槁的面容上依稀可见那张照片上年轻时候的模样。
“小北。”李婉虞轻轻的唤着他。
周北紧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