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成威也不与他争辩,往里让开了道路,“王爷请上座。”
正厅里有个身着锦衣,头上插了两根银簪的丫鬟亲自把盘中的茶水点心放上了桌。
楚敬乾留心看了她两眼,“你这个丫头本王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
阿阮心下一惊,面上却笑了,“王爷说笑了,奴婢是有姐妹,可人家都是他们父母手掌心里的宝贝,哪能都像奴婢一样呢?”
楚敬乾便也笑了,对骆成威道,“伶牙俐齿。”
骆成威一挥手让她下去,却提起另一件事,“王爷可知婷葳身上有什么毛病?”
楚敬乾不耐烦起来,“二少府中的下人,为何却来问本王?”
骆成威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王爷,她此次是旧伤复发。这伤的来由么,我所请的七位大夫,只有一位常去北市官宅看病的大夫诊出来了,说是绵火掌后遗症呢。”
楚敬乾放下茶杯起立道,“二少着人传给本王的消息,是报告本王你所调查出的关于卫常仁在江湖上的势力动向。”
骆成威微微一笑,“可是凑巧,王爷派来监视在下的探子病了。如若不然,在下也不会亲自要人跑一趟王府。毕竟在下怕自己的人进得去,就出不来了。”
他每说一句,语气就加重一些,到了最后一句,已是咬牙切齿。
楚敬乾看了他半晌。
地上阴影随太阳的变化发生移动,茶水早凉了,点心完好无损,从里屋诊脉出来的大夫拱着手弯着腰,不懂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应该如何回话。
气氛就在楚敬乾平淡的注视里渐渐凝重起来,守在门口的管家罗启为自家主子捏了把汗,想到大事未完,和谁翻脸都不敢惹到这位在皇帝心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而自家主子的开场白未免太直接了些。可如果不直接,婷葳之后还会新的密探来到府中阻碍行动。婷葳身上有旧伤,很方便他们动手脚将她的命神不知鬼不觉弄走,但下一次再派过来的人,估计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从长远来看,难道真要过来一个死一个?那他们原本不怀疑,都会变成怀疑。
罗启正暗中着急,骆成威的神情却始终没有变过。
屋里静默许久,直到敬乾再度开口否认,“本王不希望二少有所误会。现在正值用人之际,二少原是江湖人士,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二少能为我朝廷建设出一份力,本王和皇兄都十分感激,哪里会再派人监视二少呢?”
楚敬乾的话一字一句,说得极是缓慢,不知不觉间,场中二人均已站起身来,成对峙之势。
骆成威冷冷一笑,“在下此前确实是在江湖中无所事事混日子,但也知道一句话。”
楚敬乾本是饶有兴趣地等着下句,待骆成威说完,他脸色终于绷不住,露出了一丝杀意。
骆成威说的话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本王也曾听得人说,君逸山庄的二少爷,不学无术,成日厮混,人傻钱多,”楚敬乾将骆成威通身看遍,“可等本王实际接触了才知道,二少哪里是傻,分明深藏不露。”
“既是朝廷器重,不拿出点真本事是不行的,否则我一人上断头台不要紧,连累了君逸山庄可怎么好。”
“二少很知道轻重,”楚敬乾点点头,“所以此次将本王请到你府上来,究竟所为何事?”
气氛就这样莫名紧张又莫名缓和,骆成威转身,正要举手示意,突然看见檐下一溜大夫手提药箱站着,面色尴尬。他一时踌躇起来,不知该如何开口,此时身后那人却道,“既是二少看重的人病重了,那就请二少先处理一下自己的事吧,否则看二少的样子,也无心与本王商议。”
“多谢王爷体谅,”骆成威回身行了一礼,又道,“王爷不随在下一起去看看绵火掌旧伤复发时,是怎么个情况吗?听说见过的人,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