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是该帮他留住你,还是推开你……”田淼看看桑离,迟疑了很久,终于还是说,“你不要告诉沈总是我说的……我知道,沈总在手术前,曾经签过一份遗嘱。”
“遗嘱?”桑离心里一紧—沈捷,你真是做了最坏的准备?
田淼语气平静得像是复述一件寻常公事:“沈总的遗嘱上说,如果他手术失败遭遇不测,所有七间离园的经营权全部转到你名下。不过现在手术成功了,离园他会继续打理下去……只是,以后他会把以你名义设立的基金还给你,由你支配。”
“基金?”桑离惊讶地看着田淼。
“是的,‘桑离爱乐基金’,本身为不动本基金,每年使用投资收益支付项目支出。基金的年度奖励支出金额是三十万元人民币,用于奖励在声乐方面有突出才华的艺术院校在校生,”她停下来,摇摇头,“桑离,看来你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这个基金应该不止一次奖励过你的师弟师妹们。”
桑离目瞪口呆。
电梯下来了,开了门,阖上,再上去……如此往复,桑离和田淼却仍站在一楼大厅,面对面地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田淼又叹息一声,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桑离怀里一塞,转身离开。
桑离回到病房,推开门,沈捷还在沉睡。
她坐在沈捷床头,看他缓慢而均匀的呼吸,突然有些歉疚。
她说过要陪着他的,可当他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却不是她。
他那时,会不会因为她的不在而有些许失望?
她忍不住轻轻俯下身,伸出双臂搂住他随呼吸微微起伏的身体,把脸静静地贴在他耳侧。
枕头很软,枕巾很迅速就吸收了不知道从哪里渗出的冰凉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