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离闭上眼,微微把头往里面偏一偏,便挡住了身边人的视线。
泪水,终于一滴滴掉下来。
这段录音里,是四岁的桑离,和那年二十九岁的桑悦诚。
用现在的眼光去看,那时便已为人父的桑悦诚是多么的年轻。
她记不住他那时候的样子了,能留下的,只有后来偶然找到的一盘录音带。她拿去翻刻成cd,再后来又转存成p3格式的文件。在那些寂寞得近乎空洞的日子里,她把这段音频存进p3播放器,翻来复去地听。
后来认识了马煜,他还一度好奇地问她:“总见你戴着耳机听歌,你在听什么?”
她递一个耳塞给他,他听了,目瞪口呆:“我还以为你在听歌剧。”
她笑了,她说:“我在倾听我的童年。”
童年……这是个多么美好的词,虽然桑悦诚并不见得多么爱她,可至少在那时,他还是她的爸爸,她是他的女儿,除了已经去天国的妈妈,没有人知道那些不堪的秘密。
那时,她还不懂得这世间的许多事,成人的世界距她那么远,她是天真的孩子,可以肆无忌惮地歌唱,而拥有歌声的孩子没有忧愁……
飞机降落,桑离从机场坐上出租车。还是几十公里的路,还是中心医院的目的地,不同的是,上次去的是病房,这次,是太平间。
常青已经守在太平间外,穿一件黑色连衣裙,神情憔悴。
然而,看见桑离的刹那,她的眼里还是闪烁出稍纵即逝的光芒,她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攥紧桑离的手,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桑离的鼻子也开始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