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玥指指点点:“左手边坐校长,右手边坐咱系主任,如果不是梁炜菘,哪还用这么大的排场?”

那大抵就是桑离第一次见到梁炜菘—是活生生的梁炜菘,而不是cd封套上或者杂志封面上的梁炜菘。那年他四十岁,比沈捷还要大一些,身材算不上多么高大,然而威望如日中天。

后来才知道两件事:第一,梁炜菘和系主任是研究生时代的同学,这次来出差,捎带卖个面子看场演出;第二,梁炜菘看完整场演出,只问了系主任一个问题—“那个唱阿依达咏叹调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威尔第歌剧《阿依达》中的咏叹调,郭蕴华选的曲目。桑离声情并茂地唱:“父亲的名字是尊贵的,而达梅斯是我最亲爱的人的名字,这双重忧伤的热泪,流淌在我这颗迷惘的心里……”

从观众席里看过去,舞台上,桑离的长发被高高挽起,盘成乌黑的髻,穿白色抹胸长裙,露出修长的脖颈来。在一片大红大绿或金光闪闪的演出服阵营中,这一抹白,就好像“坠入凡间的精灵”—这个比喻是谁发明的?真是再贴切不过。

然而那天,桑离和梁炜菘最近距离的接触也不过是在演出结束后,领导与业内名流上台与演出人员握手合影。梁炜菘的手掌握住桑离手的刹那,他认真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女孩子,而后点点头,微笑一下,说了句“祝贺你,很精彩”。桑离有些受宠若惊,急忙奉上一个很甜的笑容,而后用掺杂着好奇与崇敬的目光目送梁炜菘走远。那时候,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反倒是顾小影、穆忻和蔡湘,演出结束后抱了大捧的百合花,用浅紫色的缎带扎紧了,兴高采烈地上台献花,又指挥有照相机的男生给她们合影。

顾小影开心地搂了桑离,冲着照相机镜头笑容灿烂,末了说:“桑离,你知不知道你唱歌的时候有多漂亮?我们都像看见天女下凡!”

桑离抿嘴笑,不说话。

穆忻肯定的捧场:“是,特别漂亮,神采飞扬。”

蔡湘笑嘻嘻的:“桑离,你等着,等我去了中央电视台当编导,一定给你做专辑,请你去一号大厅录节目……”

“醒醒,醒醒,”桑离挥挥手, “你还梦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