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狼君在上 走马观枫 1584 字 2024-03-15

这一分神,连商启怜何时止步都未察觉,男方拉红绸的动作不显刻意,江走如梦初醒,往后靠了靠。

不该多想,更不必紧张,依循引赞的唱词,最后面向他,规规矩矩折膝叩拜,安息香轻透如水地爇在她的周身,商启怜闻到了,抬眸偷偷看她。

“什么东西!”

宾客的愕声响起,只见成堆的乌鸦拍翅而来,于镂空飞罩和喜球红绸之间穿梭,纷乱不已,陡然占据了高堂的四方角落。

众宾惊魂未定,有人甚至钻去了桌案底下。商承枫看着黑鸦盘旋,心弦一勒。

果见堂下的新娘子率先遭殃。

几只叫声难听,猛掳走她的红盖头。

乱了乱了。

端坐正位的商广项与其妻脸色差至不行。

“……”江走像被扒光衣物,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发钗歪斜,金亮的头饰于眼前大幅度晃荡。

喜帕在乌鸦的啄夺下撕成两瓣。

众人心悸!

飞来横祸!还没洞房就被一群乌鸦给揭了盖头!

礼未成,谁也不好妄自瞎跑,有一眼没一眼往江走面上逼,目光饱置廉价之意。江走咬牙压着头,心知给商府难堪了,情急之余她以袖掩脸。

商承枫对阿济支眼色,阿济赶紧去捡碎盖头,挑了一片尚能慰脸的,提脚要来还给江走,竟是一怔。

众宾的表情像啃了满嘴泥巴,直瞪着商启怜脱掉自己的婚袍,将江走从头到脚尽数遮没。

衣袍带着散碎的木香,掺杂旷野的萧瑟,与那日醉醺醺的味不尽相同,江走呼吸微灼,抬头时,被他不容反抗地摁住了。

商启怜慢慢撤手,注视她的发旋,记起青梅榭那日是怎么拎的她。他面不改色,淡淡瞥离视线。

双方相距极近,却一字未语,江走捏牢他的衣袍,最后被怎么扶入婚房的也记不大清了。

——

今夜晋国公府的酒宴吃得有点糟心。

虽说人已经在洞房里安稳锁着了,可众宾坐在凳子上就像肩扛一座火山,倍感压力,是故没多号人能听进商夫人的谢词笑言。

菜吃一半,陆续有宾客跨上去敬酒陪贺,商夫人看见他们的脸,也觉得笑容假。

从今往后晋国公府就是一口龙潭虎穴?

她望向伫立人群中央敬酒的商启怜,突然,胸前的璎珞绳无声一松,珠玉洒乱满地。

气氛热闹,所以商启怜侧头时,只看到大哥掩了母亲,扶她往清静地方坐下歇息,母亲的帕子挡在眼角,恐怕是在哭。

这串璎珞跟了商夫人十多年,怎会无故就断。她忧心忡忡往下思考,以为启怜得罪了九皇子,今后的难处犹恐只增不减,便深深一噎,泪如断线的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