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羽终于把目光从楼下的大狗身上转回来:“导盲犬?”
“是的。”公司代表说,“我有一阵子双目失明,他就是我的眼睛。现在眼睛还是畏光,白天不舒服,戴着墨镜感觉要好点。”
“可你到医院来的时候没戴。”流羽说,“不过现在想起来,那时候你总坐在远离窗户的地方,我还以为你怕热。”
“那个么,是谈公事,戴墨镜太不合适了。”公司代表说,“也许以后会流行工作时戴墨镜吧,那对我来说就是个好潮流了。”
流羽问:“你现在还需要用导盲犬?”
“哦,不不不。”公司代表说,“他年纪大了,退休了,我接他来养老。”
茶上来了。空气里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清香,沁人心脾。流羽深深吸了口气,觉得浑身陡然干净清凉起来。他有点不好意思:“是蒙山茶!这可太让你破费了!”
“不客气。”公司代表微笑着,举起青瓷的茶具慢慢嗅,在淡紫色的阴影里,他的眼睛变成了纯正的黑色。流羽看见了,虽然没说话,但神情中也许流露出了某种问讯。对方笑了。
“我是应该算是汉族,东亚蒙古人种——和你一样。”公司代表眯起眼睛说,“不过不那么纯,三代四代以前有白种人的混血。”
“我认识很好的眼科医生。”流羽说,“我可以帮你介绍。”
“那下次我再请你喝茶。”公司代表说,“在我家,我有很好的碧螺春。”
流羽听得心痒痒。“真的吗?”他笑着问,“那可太好了!我在这里很难找到好茶叶。不过现在喝茶真是不流行……”
“总有些东西,即便不流行也不会消亡。”公司代表说,“其实我是在失明后才开始喝茶的,因为茶能明目,当药喝——不过后来就上瘾了,这也算是当过瞎子的一大收获吧!”
“你可真乐观!”流羽由衷赞叹,“换了我也许就不会这么想。那种日子想来很不好过!”
“唔……”公司代表的神色沉静下来,“当时很难过,不过现在越想越觉得获益匪浅哩。比如说认识了Fain。”
“FAIN?”流羽讶然,“那种药还能治眼病?”
“我说的是他的名字。”公司代表指了指外面,“意思是: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