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死者为大,但梅霖还是忍不住心底泛酸。
在这里,禄樊不是她的,她只是只傻鸟。
“殿下未飞升时,便是住在一片竹林中修习的。”贺禄樊一手搭在粗壮的仙竹上,“别吃竹叶啊,要不然父鬼殿下又得和我指鹤骂神。手握鬼境大权,心眼儿还小的和绿豆似的。”他顺手拍拍梅霖鹤头,“以后若是你找到了小母鹤,不能这么小气知不知道?”
好家伙,这傻子还以为她是只公的!
不过好赖母神没格外宠着禄樊,她不自觉地提起嘴角,
贺禄樊长叹一口气,歇在溪旁,“若是当真爱她,其实很难不吃醋吧。他们同担过生死,说句山野人常说的,父鬼殿下命都愿意给他婆娘。我若有一日遇见一人,两情相悦、共历患难,舍了仙骨也不后悔。那我也会想把她整日圈在怀里,谁都不给看。”
鹤嘴吧嗒两下,表示赞同。
“殿下这两日得了本人间戏折子,咱们去瞧瞧。”不等梅霖摇头,贺禄樊已经撩帘进屋。随意把袖子往上卷卷,便展开一卷丝帛。“殿下也喜欢看戏折子,这本是讲为官治国的,挺有意思。”
梅霖跟着瞅过去,无意瞥见一缕幽光从砚台下飘出来。
鬼境魂书?
生死轮回一向只归父鬼殿下管,神界从不过目。怎么会出现在母神书房?她拿嘴把石砚往外啄啄,“天魂附灵石……”后面的字过浅,有些模糊。梅霖悄没声又挪开些许,“灵有识,生山鬼,名禄……”
咣当!
砚台砸在地上,清脆碎成两半。
“阿霖!”贺禄樊惊觉回头。只见傻鸟退得远远的,举起一只爪子挠头。
门外淡淡笑声渐近,母神抬眼看一神一鹤傻在那里。石砚盛着的墨汁蜿蜒,某年某月夫君以奇怪理由送的礼物碎了一地。站在身侧的父鬼眉头顿时蹙起,眼神都能把梅霖做成烧鸭了。
“呃……”
父鬼挑眉,酸不唧唧的表情瞬间浮现。“夫人?”
“殿下恕罪!”贺禄樊磕头,“是我擅闯书房,请您责罚吧!”
母神微不可察地往后缩了缩,轻声道:“烤仙鹤好吃吗?”父鬼严肃地摇摇头。
“那……禄樊,你被贬了。”
“啊?”六目相顾,无不震惊。父鬼在惊讶之余清清嗓,“倒也不用……”
母神坚决摇头,“他把砚台摔碎了,我罚他去人间待几百年。你不喜欢那个石砚吗?”
这下轮到父鬼下不来台,自家的媳妇自己宠着啊。“好吧……不过小错而已,人间运势我送他顺利些的。”
“不要,越惨越好。”
梅霖都想给自己一耳光,犯的都叫什么事儿啊!
父鬼看不过去,“我说……”母神干脆打断:“我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