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春妆 姚霁珊 1611 字 2024-03-16

诚王似亦想到了此节,笑着颔首:“所谓事无两全,本王能得其一,已然幸甚。”

说话间,前锋步队已然动了起来。

诚王息住话头,纵目看去,便见洁白的雪地上,黑黢黢的队伍正自蠕动,看似缓慢,实则却很迅速,约十数个呼吸后,中军营便也动了起来。

看着看着,诚王心中忽地生出强烈的不舍。

这可是精锐啊!

他手中唯一的精锐!

在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儿,他藏着、掖着、装着、演着,也不知花了多大的功夫,方才拉出这千余人的队伍来。

而今夜,血本无归。

心好痛!

诚王脸上的肥肉痉挛着,险些不曾捏断马鞭。

幸面有大雪扑面,让他的注意力迅速从滴血的心,转到了淌汗的脑门儿。

此际,大颗大颗的冷汗正和着雪水爬过面颊,金盔之下尽是水渍。

就像是他在哭。

诚王嘴巴一瘪一瘪地。

他想哭。

尤其想抱着某人大腿,痛痛快快地哭。

随着队伍的行进,这感觉愈加强烈,直到前方现出一带隐约的城廓,这情绪终是抵达了顶点——

诚王眼圈儿红了。

那将落而未落的心痛的眼泪,让他整颗心都在抽抽。

他抬手在脸上胡乱划拉了几把,眼前的视线方才为之一清。

不远处便是京城西门。

此时,城门上稀稀拉拉地亮着些火把,再非往日的巍峨壮观,瞧来极是黯淡。

“成……成了。”

郭陶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竭力压抑的兴奋的战栗,直戳诚王滴血的心。

“借……借先生吉言。”

他说道,声音同样打着抖。

只是,此抖非彼抖,诚如郭陶之极尽欢喜,与他诚王之绝大悲哀亦是两回事。

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擦了擦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渍,诚王睁大了眼睛。

队伍停在了城门前,而前锋营离城门已不足百步。

城上不见一兵一卒。

“黄大人果然好手段!”郭陶目中满是激赏。

神不知、鬼不觉便拿下了城门,这位黄朴大人,确实能为不小。

不枉他郭陶投效其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