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是来偷精气的吧?”
我差点被他气晕,昆仑的好脾气也用完了,扬手一挥,山藤在空中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直直地朝他抽去。
那人抬手遮住脸,也不知道冲谁大吼:“你再不出来我就没命了!”
一股熟悉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我只觉风未动,心已动。
身后似乎走来一个人,步子很稳,呼吸很轻,我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他放慢了呼吸,却迟迟不敢回头。
“阿应——”
陌生又熟悉,是梦中的那个声音!我周身一颤,从头发丝一直麻到了脚后跟。
一袭渐变长袍,纯色中带点蓝,跟天空的颜色一般,他个子很高,肩膀宽阔,站在那里,坚定得仿佛能够顶天立地,又虚无得仿佛能化作一缕轻烟飘走,是梦里那个人!
这回,我看清了他的面容。他的眉眼很清晰,跟昆仑刀刻出来一般的清晰不一样,是那种你一眼看过去就能记住,记住就一辈子忘不掉的那种清晰。说来好笑,一辈子忘不掉的面容在我梦中居然始终模糊不清。
错不了,他就是太一。
一直牵挂着的人如今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臆想中的那种久别重逢之感并没有袭来,反之,我有些无所适从,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同他打招呼。“你好”,显得过于生疏;“我想你”,又有点过于亲热。
“你回来了。”不知怎么的,舌头擅作主张替我说出了第一句话,还没等我觉出这句话的味道来,太一不由分说张开双臂,结结实实给了我一个拥抱。
我靠着他的胸膛,真真切切地感受得到,他的心跳先是漏了一拍,紧接着跳得飞快。他的手掌压着我的后脑勺,滚烫得近乎炽烈。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有一种错觉,他好像在发抖。
“阿应。”他把声音压得很低,轻到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急促的呼吸蹭过我的耳垂,“我回来了。”
他一点都不冷漠,也不严肃,目光温柔得仿佛能装下整片天地,我清楚地瞧见,他眼里只有一个我。
阿哥知趣地退到了一旁,看到太一,昆仑松了劲,将那个五颜六色的家伙扔回了地面,他也不敢抱怨,只是念念叨叨地道:“粗暴,太粗暴了!”
太一与昆仑对视片刻,心照不宣地一点头,很快完成了他们相隔五百年的问候。
那个家伙迅速整理好仪态,躲开昆仑往太一身边蹭去,太一跟他介绍:“丰隆,这是昆仑。”
“早说你认得啊,害我白受这么大委屈。”这边才朝太一噘完嘴,转过头对着昆仑立马就换了一副面孔,恍然大悟地道,“在下丰隆,不打不相识,以后都是朋友,常来……”
太一小声提醒:“昆仑是先神。”
听到这句话,丰隆的神情迅速变化着,马上调整出一种新的姿态,把方才丢下的脸皮全都装了回去,恭恭敬敬地上前道:“德蒙先神大驾,要找什么说一声就是,这片云梦泽归我管,何必劳烦您亲自动手……哎哎,先神您去哪?”
昆仑不耐烦听他说话,朝阿哥走去。
太一把丰隆往身后一塞,省得他跟过去讨昆仑眼烦。
丰隆这才意识到,太一身边还有一个我,立刻换了一副表情,自我介绍道:“我叫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