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玩他头发的手一顿,抬眼仔细地看他的表情,在他的腿上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双手抱胸问他:“莲君这是何意?”
“臣本是将死之人,五年前得到千年蝉才存活至今。如今死期将至,需得心上人的心头血才能长命百岁,陛下肯给吗?”他低着头,眼神真切冰冷,发丝垂在我的身旁,形似鬼魅。
我的目光移到他的胸口,仿佛透过锦衣华服,在那冰肌玉骨下,看见一颗早已腐烂的心脏。
鬼魂幽幽开口,如嗔似怨:“陛下,那蛇咬得臣好疼啊......”
“不给!”我从他身上跳起来,走进倚莲殿。
他直到我进殿才抬起头,将一切情绪收敛,歪着头认真道:“陛下会心甘情愿给的!”
我在门内,松开袖中一直紧握的匕首。
莲君对权势有着不加掩饰的欲望,我一直是知道的。
我与他的相遇是一个巧合,又像是冥冥中注定的。
自从在太子宴上见到谢楦,我便对他念念不忘,几次三番邀请谢楦小聚,但他都礼貌回绝。膏蟹肥美的深秋,我打算在风间亭宴请谢楦。
风间亭有三绝。初秋食蟹,膏肥肉甘,此为一绝;繁花环庭,百芳争艳,此为二绝;世族盛宴,曲水流觞,此为三绝。
而有传言称,风间亭还有第四绝,那就是风间亭的老板,是个绝色的美人。只是老板甚少露面,第四绝无从应验。
我约谢楦在此,是为了在美景中欣赏美人。到了约定的日子,我早早地到了,直到晌午都没有等到那人,却在栏边花丛中见到一个风流多情的美人,那便是莲君了。
彼时的莲君,还叫王晗,瘦瘦高高,白皙的脸带着一丝病态,更显得发乌唇红,眼睛摄人心魂。
大美人高高举起手中的白玉酒壶,抬起如玉的下巴,晶莹的液体从鹅颈般的壶嘴中倒出,以一种悦目的弧度落入嫣红的唇中,还有几滴沿着脖颈流下,令人想入非非。他饮酒时眼带秋波,好似与我传情。
随意丢去空酒壶,他转头与我四目相对。我打量他的样貌,他琢磨我的身份。
“原来是七公子。”他粲然一笑,快步向我走来,行动间风流恣意,无一不吸引着人的目光,“大驾光临寒舍,让小店逢毕生辉啊!”
“风老板言重了,今日有幸见到风老板真颜,这第四绝名不虚传!”他没有道破我的身份,我便也叫他的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