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好。”松香将药碗递给裴谨,自己转身扶起沈姣。

一碗汤药喂下去,沈姣似乎看着能比先前好些,裴谨守在她床边,轻声对松香道:“你下去休息吧,我守着她就好。”

松香点点头告退,留着裴谨一个人在屋子里照顾沈姣。

五个月没见,裴谨的思念早就如抑制不住的藤蔓一样疯长,他十指扣着沈姣纤细的十指,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刚才被许多事情牵绊着,他还没觉得什么,可是此刻陡然寂静下来,他想想刚才的画面都觉得后怕。

倘若他晚来一些或是阿坝吉手上失误,又或是裴谦警戒心再强一些,他便可能会永远失去她。

他不自觉地加重了扣住沈姣十指的力道,将头埋进臂弯。

“你有点弄疼我了。”沈姣略微虚弱的声音响起。

裴谨将脸庞从臂弯中抬起,看着悠悠转醒的沈姣,将她扶起抱入怀中:“姣姣,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从明天起,无论你去哪儿,我都会跟着你。绝对、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沈姣轻轻抚了抚他的背:“我们回京吧,我想阿阳了,也想干爹干娘,还有魏绵。”

“好。”裴谨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都听你的。”

修整了三日之后,裴谨携沈姣一起离开了青城,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临走时,青城百姓苦苦相送,直走出十余里仍然不肯归去。

阿坝吉也骑着马儿远远地来给他们送行,马背上还驮着他的妻子和儿女。

因为一直照顾沈姣这胎的缘故,顾启同他们一道回了京都,只等安安生生照顾沈姣生下孩子再去四处游历行医。

路上沈姣才有时间询问裴谨京都的状况:“所以荣妃……”

“荣妃自知无力回天,派遣了五郎那支队伍出来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我们的队伍刚至城下,还不等阿阳他们替我们打开城门,荣妃便一跃而下。”裴谨垂着眼淡淡诉说。

沈姣掌心覆上裴谨的手背拍了拍。

从皇帝接荣妃入宫起,这一连串的错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荣妃也好、裴谦也好都无路可退。

回到京都的第二日,皇帝召见裴谨。

大病这一场,皇帝看上去像苍老了十多岁,鬓间的白发甚至已经难以掩盖。

他望着裴谨鲜活的面庞,挣扎着坐起身,青筋暴起:“那个贱人和她的儿子呢!”

“五郎也是您的儿子。”裴谨跪在塌前,腰杆挺得格外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