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试怎么知道!”言清也急了眼。
陈生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旁的卿雪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先出去待着。
屋内烛光殷红,扑哧扑哧乱糟糟地跳动着,师父拧着眉头思虑了片刻朝言清道:“去通知程府,让程先生速速赶到!”
我飘到师父眼前忍不住冲他道:“别让程叔给我换血,没用的,我还是会死的啊!你们……你们都瞎了吗!”又指着床上躺着的人大喊:“你们真的看不见吗,我全身上下就剩一口气了,已经救不活了啊!”
可是自始至终没人听见我说一句话,回应我的只有安静的空气。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大白给我机会让我作为旁观者重来一次自己的生命里,不是因我之幸,而是想让我亲眼看看我造的孽,若我不逞能,亦不和云起赌气,结果也不至于此。
但又一想,若我不去取,那取药之人必定就是云起了,所以与其让他冒险,倒不如我来趟这趟浑水,这么说来,我也不完全就是作死的。
我接受了已死的事实,也接受了他们接受不了我终将死去的心情。
人们往往会在某种极度不尽如意的情况下脱口而出“生不如死”几个字来,可想而知,大家公认“死”算是一种解脱,可看看我眼下这种情况,当真是死了也没有瞑目。
想当初大白捧着那张人畜无害的大脸认真又虔诚地对我说,因为你是第八百八十八位碰上生死簿出故障的,所以有一次抽大奖的机会哦……所以当我抽中梅骨冰伞后内心雀跃奔腾兴奋得不能自已,现在想想,唉,我有什么好兴奋的。
程叔到底是给我换了血,明明一把年纪了,还敢逞能拍着胸脯说血随便放,真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还好师父并没有胡乱听他的话。
整整三日,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换血能让我有些许好转,只有我自己知道不可能。卧榻之上的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无色,云起的指腹一遍一遍地婆娑着那双一动不动的手掌,我蹲在云起跟前,看一看床上的“我”,又看一看床下的云起,如果此时可以让我跟云起说一句话,那我一定要问问他,你真的都不用如厕的吗?
他每日只在小医喂我喝药的空档进一点点食,几乎比言清养的那只凶巴巴的须浮鸥吃得还要少,难得如此好看的一张脸上却不见什么色泽,也不太绾发,整个人怏怏的,尤其沐浴的时候,有好几次我以为他溺死在池子里了。
不过咳,我并不是邪恶地想要看美人出浴的场景,我偷窥之举纯属是因为担心他。
今夜,是我坠崖的第四个晚上,小院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么说是因为,来者让我想起了坠崖前几日的一个夜里无意间发现的一个秘密,当然,是我死之后以魂魄的形式发现的。
而这个秘密可以说是相当狗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