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我是牵错了人,我以为牵的是你。”

“所以你就对那姑娘生了好感?”

“你是仙君,怎可以调侃于我,明知道我不过才七岁,人家小姐怕是早已有婚嫁。就算不言此,她出生富贵,不是我们这种穷苦之人可以觊觎的,我只是见她生得漂亮,多看了两眼罢了。”

边说着,泱儿边将背篓背在身上往集市走去,仙君在身后看着这孩子,想来世相百般,因穷富、长幼、离合而不得妄想,人之命数尊崇天地道法,不可任意妄为,而生来悲也,无可奈何。

北云容在心中亦是感叹,想自己幼年所幸遇见了怀谷师叔,免了不少苦难,但并非人人可有幸逃离痛苦,就如同眼前的泱儿,他目光缱绻温柔,然而看见小孩儿眉眼间与栾木有几分相似,忽尔又生了几分悲哀,也不知道自己这前世记忆中,能否见到他。

“喂,小鬼,又来赶集啊?”

远处一面上有刀疤的男子忽然跳出来,叫住了泱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手里拿着一钱袋把玩起来。

“老规矩,做不做?”

泱儿眼神肃穆地看着那男子,沉思片刻后回头走向仙君,“仙君既然觉得城里无聊,不如就先回乡野去吧。”

“你呢?”

“我还有要事要做。”

他说罢便是转过身往那刀疤男子走去,那男子冲月鹿笑了笑后,随即带着泱儿往别处去。仙君觉得其中有些古怪,之前还缠着自己不放的孩子,竟然要故意支开他,于是他佯装离去,实则紧跟在二人身后打算一探究竟。

只见刀疤男带着泱儿绕进了小道黑巷,进了一大院里面,于是他也悄声跟了进去,里面挂着一些布匹和大盆的染料,看来似乎是个染布的作坊,作坊里面因为染作工具摆放的杂乱,扰人眼目,他不见那两人踪影。

但在走动打探间,只听得作坊的大墙后传来些许人声,大墙上挂有一狮头铁环,颇为引人注目,于是月鹿伸手拉动了一下那个铁环,墙头的最左边便是打开了一道两人宽的石门。

月鹿从其而进,只见里面别有洞天,不大的地儿围聚了数十人,他们围在不同的桌子面前,桌前有赌妓摇着骰盅,骰盅被压盖在桌上的瞬间,那群人纷纷掏钱押着注,看样子这儿似乎是个赌场,还是个隐匿于染布作坊背后的黑赌场。

里面乌烟瘴气的,各处拥堵着赌徒,月鹿忽尔瞟见了一孩童的身影,他连忙跟随过去,只见那孩子独自走到了一牌桌前,刀疤男早已是坐下,另还有三人围坐旁侧,他们一同齐着手里的马吊牌,泱儿站在那男人的对面,佯装参与着身后桌的牌九。

月鹿借用面前的数人挡着自己身影,他看见马吊牌桌前的四人已是各自将牌齐好,玩了几圈过后,只见背对而站的泱儿从袖子里拿出一闪光之物。

莫不是……?

北云容在心底猜测着那孩子的行为,而果真如他所想,那闪光之物是面古铜镜,对面的刀疤男正好可借此将对坐人的底牌给看个清楚。

第125章

约莫到了午时,进入赌场过了近两个时辰后,泱儿才从染坊里出来,手里掂着厚重的钱袋,回头对刀疤男道了声谢,便沿着来时的小巷快步离开。

然却不想,刚出了巷弄转身便是撞上了一人,泱儿揉了揉额头,还未来得及骂咧两句,白衣衣袂入眼,他顿时攒紧手中钱袋心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