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顾南煊眉心间的红痕变成一只骇人夺目的天眼,仿佛汲尽世间暗黑色彩,生出千般万般血光,将一哄而散的鬼息聚起,暗潮汹涌的魔气才重新崭露头角,利索地扫出一片风,把鬼息用一把地狱之火烧得干干净净。
周围地动山摇一番,渐渐平息。
一条长长的时空裂缝霞光扑面,熟悉的令人向往的魔气勾人心神地在心中筑根,顾南煊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差点感受着这召唤就飞奔而去。
勉强唤回神识后,才落脚在浮庭钰与顾朝暮身边,见顾朝暮依旧被一层淡淡的血光笼罩,仅凭一眼,便能看出她这是魔功大成的征兆,顾南煊心情激动。
他很高兴。
本来就属于娘亲的功力,辗转过后,又重新在她身体里为她筑一具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血躯,他想,大概过不了多长时间,娘亲就能回忆起从前的一切了!
浮庭钰思绪百转千回,尽是苦涩。
一低头,端详着顾朝暮昏睡过去的脸色,他没有料到短短几天之后,会又经历一次在黄泉的情况……
前几日逃避不停,浮庭钰做了一堆事,未曾分心到女魔尊那去,此刻再次回忆,从无时无刻不扰他清梦的幻像到先知的话,竟然都是在提醒,他确实和女魔尊有段过去。
这样,他怎么能够接受?
越发惶恐的心思以让他觉得他俩的曾经是鲜血淋淋的爱恨情仇,在回忆里,和不让顾朝暮记起中夹缝,浮庭钰受千重罪。
可惜,世事难料。
一心筹划也抵不过命运安排,百转千回,还是走到原点了……
魔族人人可是口口声声皆称他是害死女魔尊的罪魁祸首啊……
“爹爹,难道你也知道了什么吗?”浮庭钰复杂的神情实在遮掩不掉,顾南煊又是个通透性子,光一看,就猜到了。
浮庭钰脸上露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笑容:“什么?”
顾南煊哼笑道:“爹爹是怕娘亲想起来,和你分道扬镳吗?”
浮庭钰全然不动声色。
一个小孩子,怎么会如此聪明?
顾南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顾朝暮,终于露出了隐晦的敏感:“那么爹爹想知道,娘亲从前是怎么和我描述你的吗?”
浮庭钰情绪终于有了波动,看着蜷缩成一团寻找热源的顾朝暮,脸色又惨白几分:“想。”
顾南煊露出得逞的笑容,两个小小的虎牙,活像能咬破人喉管的凶猛兽类:“那时的爹爹应该已经死了,我人小,可能记不太清楚,就只知道娘亲藏了一屋子爹爹的画像。我问娘亲,爹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说,是让她又爱又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