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丝温柔,裴暮雪感受到了。他僵在李无晴怀中,大气都不敢出。仅仅几步路,却让他头皮发麻,脸颊烧了起来。

李无晴小心地将他放在了床上,掖好了被角,垂眸道:“你手臂有伤,现在脸色发红,应是受凉了,我去给你熬药。”

裴暮雪跟傻了一般,除了点头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等李无晴走远,他看着屋顶发了一会儿呆,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哪里是受凉了,根本就是……

李无晴对自己从来无微不至。

纷乱的识海里,这个念头一出,他莫名平静下来。

他往被褥里缩了缩,李无晴残留的体温依然灼热,在这样的冬日,暖了他的心。

裴暮雪沉沉睡去。

他再度醒来时,已日上杆头,李无晴默默坐在一旁,随意地看着一本书,修长的手指拨动着书页,腰背挺直,一身白衣看上去仙气飘飘好看极了。这样的场景裴暮雪见过许多次,还是眉头一颤,心怦怦跳了起来。

觉察到他细微的动作,李无晴走了过来。

“我……”裴暮雪说了一个字,便顿住了。

李无晴的手掌轻轻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温暖的触感,从额头渐渐晕开,裴暮雪本来正常的脸色,又发起烫来。他偷偷瞄了一眼眼前那人,然后别过了目光。

“果真着凉了。”李无晴抽回手,端起了药碗。

裴暮雪忙坐起,他伤的是胳膊不是腿,不必金贵地赖床不起。

两人对视一眼,一齐看着横在两人中央的这碗药,脸色同时变了变,尴尬的气息蔓延开来。

昨晚,李无晴在雪豆面前说的话,现在一同在两人脑中回响。

李无晴很尴尬,裴暮雪更尴尬。

“呵呵……我自己来。”裴暮雪干笑了一声,接过了药碗,刚想下口又停了下来,“其实我没受凉。”

李无晴垂下睫毛,默默不语。

裴暮雪急了,“我真的没有受凉,不是怕苦不想喝药。”

李无晴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面子不能丢,裴暮雪咬了咬牙,仰头一饮而尽。

李无晴接过药碗,在他手心里放了几粒糖豆。

裴暮雪:“……”

这是雪豆最爱吃的甜食,裴暮雪再度感觉面子挂不住,说来李无晴算是他的后辈,从后辈那里搜刮糖豆这种东西,实在令他无地自容。

李无晴目光灼灼看着他。

裴暮雪脸色更红了,别过脑门艰难道:“你不问我原因么。”

李无晴嘴角微扬,道:“你爱吃糖豆,雪豆也爱吃糖豆。”

“我是说……”

“我在你们身上,能看到相似之处,如此一来,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