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径很僻静,尽头是另一个院落,一排砖瓦房屋隐在合抱粗的大树之后。
裴暮雪不紧不慢走在小径上,看着前方那人进了其中一间屋子,那么这里应该就是门人的居所了。
他心中一动,无凌身为少阁主,不知是否同样居住在此。若是十方阁规矩严明,他没什么特殊待遇就好了。
裴暮雪走到了大树旁,扫了一眼,发现每间屋子门口都挂着一个黑色牌子,上面写着姓名。
他装作不经意地在院子里走着,从东走到西,又从西走到东,将每一个牌子都盯了一遍,就差盯出窟窿来,可一直没看到无凌的名字。
“喂,老华,你又在这里瞎转悠了。”一个窗子里,探出了一个脑袋,依然戴着斗笠蒙着黑纱,不知真面目,“再不休息,午时就到了。”
裴暮雪点点头,一阵风吹来,一只白皙细润的手伸出,轻轻挡住了鼓动的黑纱。
他有些好奇,这些黑袍人在一起时间长了,竟可以认出彼此。不过,真正的老华,现在应该还在瀑布之下沉睡。
他看了看,走进了一间属着廖华名字的空屋子。
廖华的小屋,很干净简洁,物什都没几件,只有一张硬板床。
十方阁的待遇,好像真的不怎么样,千山派一个门童的房间,都比这里要好上好几倍。
裴暮雪扫了一眼,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探望无凌。眼下的情况让他有几分纠结,到底是脱下黑袍,直接大胆地吼出来意,轰轰烈烈闹一场,还是悄悄自行打探,悄悄寻到无凌,再悄悄离开呢。
裴暮雪眉头紧皱,踱着步子,木制地板“吱吱”响着。
突然,他停住了,脚下这块木板有些不对,闷闷响着,下方似乎是空的。
他退开一步,低头看了看,决定不去理会。这种地方藏的东西,要么是私人物品,夹带着儿女私情,不愿为外人所知,要么是违禁物品,与外人私通,计划找准时机给予魔教一次重创。
不管是哪种可能,裴暮雪都没有动手揭开的想法。十方阁之人,除了无凌,其他人毕竟作恶多端。内部之人这样留了一手,他何必插手。
这时,那里有东西挠着地板,同时“吱吱”叫着,十分急切。
裴暮雪愣了一下,这是被囚禁的小动物?
想起变成雪豆时无助的自己,裴暮雪眼皮动了动,脚尖一点,木板撬开一角,一个小脑袋冒了出来。
是一只老鼠。
裴暮雪眯着眼睛看着它,它也抬起头,再度叫着,也不逃走,完全不怕人。
这人居然在这里养老鼠,竟是个心地柔软的魔人。
裴暮雪压下心中的违和感,眯着眼睛一看,老鼠背后系着一个红色的小荷包,歪歪斜斜的“廖红”两字隐隐可见。
裴暮雪对他人之事并无兴趣,脚尖一踢,再度合上了木板。
“又在玩你那老鼠了?”一人站在门口,听着声音应是方才叫他老华那人,“午时即到,我们走吧。别怪老哥我说话直,你妹妹留下的这只老鼠,你再看它也屁用没有,但是任务好好干的话,阁主就会替你报仇。所以说啊,少伤情,多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