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心中痒得厉害,表面上,风隐桥仍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答道:“流絮花食之无毒,其香气会使人晕眩、乏力,久而损害脏腑,但并非不可解。”
秉承着好奇心,从医书上看到这一茬儿的谢灵乔又很快地问了一遍解法,从风隐桥口中得到答案亦快。
谢灵乔得了答案,便去里间,到屏风后换衣裳。自从上次……他已然不大愿意在某些方面相信风隐桥,自然不愿再在对方面前直接换衣。
裙裳脱掉、珠钗拆掉,长发披散下来、只着中衣的谢灵乔随便找了一件对襟长衫套上,预备等回房再打理头发。
但待他从里间出来后,风隐桥却先开口,让他留下,为他研磨,截住了他想要告辞的话头。
谢灵乔对风隐桥如今是个待上司一般的态度,便纠结着点了头,留了下来。
风隐桥开始练字,用的上好的狼毫笔,谢灵乔便站在一旁,对着徽墨来研磨。
风隐桥的手握着狼毫笔,落笔每一个字都写得洒脱落拓、遒劲有力,且隐隐有魏晋风骨,他原就写得一手好字,谢灵乔三年来见过不少次,此时并不意外。
风隐桥写字时,眉目轻敛,面庞沉静,他本来便是儒雅的谦谦君子、如珠似玉的模样,每到这时,便更有一种特别的魅力,是一种会令人不由地为之吸引而去的气场。
磨着墨的谢灵乔看看字,又看看风隐桥,明明已然看过不知多少遍,仍是发了一会呆,虽手下磨墨动作不停。
墨汁乌黑,谢灵乔长发披散到腰,如瀑,且亦为乌黑颜色,如莹光泽一般的柔顺漂亮,他望着风隐桥侧脸发呆的样子,因为出神,眸子透出一股子空灵气。
与山峦、水流、日月星辰相似的空灵气。
风隐桥停了笔,转过头来,回望谢灵乔。
两人的目光便在这一瞬相触上。谢灵乔堪堪回神。
窗外隐有鸟雀掠过,半开的窗棂前,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一株高高的木槿树,其上绽放着小巧的、美得平凡的木槿花,鸟鸣声隐约远去,是温度刚刚好的山林初夏时候。
谢灵乔感到风隐桥在静静地看自己,却不知自己对对方而言有什么好看的,他眨了下眼,低下头,继续专心进行他的磨墨大业。却就在此时——
他身体,倏然一阵仿佛前所未有的舒畅,像是什么被打通了的感觉,这是、这是……
他曾经似乎经历过一次……
是在意值满了、达成的感觉。
满了,风隐桥对他的在意值满了!
谢灵乔猛地抬眼,重新朝风隐桥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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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有一座小镇,镇子原本偏安一隅,因近日来往铸剑山庄的人颇多,镇上的客栈亦在这几日迎来了人流高峰,本就不大的几家客栈,几乎俱被武林人士给挤了满。
街上有总角小童在玩耍,吸着鼻涕,几个男孩女孩蹲在石阶上抛石子,石子落在扫得一干二净的台阶上,噼里啪啦一阵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