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风走后,林苏直接往山门而下。
走时路过山门前栽种的百年大榕树,竟让她望见有位脸儿红成柿子般的清秀女弟子与花洗尘站在了树下赏风景。
这“赏风景”一说自然是林苏自己猜测的,他们这样的年华正是“情窦初开”,她不好扰人心意,更不敢再得罪花洗尘,悄悄地很“君子”地没有多望一眼地快步离去了。
得了中宫批准的一叶仙舟,不用时仅食指大,丢下水便会膨胀,行驶速度极快,便捷得很,林苏一路逆流而上。
花洗尘的调香课颇受弟子们欢迎,几乎每次无人缺堂。林苏觉得除了他长得赏心悦目外,还因他是难得曾一直外出的先生,实战足,常常会讲一些非常实用的经验之谈。林苏端坐课堂,也跟着弟子们听一耳朵,是以没吃过猪肉,也算看过猪跑了。
她回忆着花洗尘讲过的如何调查询问,至事发地带,查看了几座被毁的桥,细细询了本地的乡民一些具体情况。乡民均道并未见过妖邪现身,只是每次桥塌前能够感觉到周边凉意十足,并非初春乍暖还寒的凉意,而是阴冷气息。
她再问了桥上出现什么人时桥塌得可能性大,乡民们答得并不规律,只说桥上有人时,可多可少,男男女女。而提及是否有人伤亡时,答得是“无”。只要知晓水性的,都安全游回了岸,不通水性的,也被通水性的救回了岸。
这并非一只心狠手辣的妖邪,不过缕缕破桥,也颇为麻烦,而且行为没有规律。
林苏思索了一阵,花洗尘曾言,若邪祟阴寒气息扑面,应是鬼,妖魔无利不作祟,无意杀人,应不是厉鬼,许是一只有痴怨的孤魂。
能受地府接引的魂魄,都位处于审判严谨的轮回中。而一些没有受到接引的魂魄,有的留于尘世虚无缥缈,不久就可能消散,有的被仙官或是菩萨度化,有的心有执念或怨气太足,久而久之就可能变成妖邪。
到达下一个水镇时,林苏望见一座完好的白石桥,寻思:一路走来,前面水镇上的桥无一幸免。这邪祟破塌了桥,转而寻另一座桥,应该没有离开这里。
林苏又理了理思路,推己及鬼,觉得它应不是讨厌桥,反而是喜欢。
不知不觉夜已微沉,林苏收船上了岸,发现好巧不巧,这水镇只剩下那座白石桥了,而且正是因为之前屡发桥塌之事,已无人敢在傍晚后往桥上去。
许正是无人敢走了,那桥才得以留下,这也更验证了林苏对这怨魂其实爱桥的判断。
林苏孤身一人,心中自我赞许了一句壮胆:“倒是愈发美貌与智慧并存了。”她想最差不过落水,她水性好得很,便在桥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回合。
夜愈发静,却一点邪祟的影子也不曾见。
它应该在这里。林苏又在脑里捋了一遍思路,再次论断。不过走了好几趟,绕得她有点晕,她便停了下来,倚在正中间的桥栏上歇息。
水镇里的河流波光粼粼,一轮明月浮影于面。林苏百无聊赖地望着映照了岸边万家灯火的水面,一周身泛着月光的倒影顺岸踏上桥来。
林苏抬头,夜色中只见来人一身白色明晃漂亮,身形修长,缓缓走了上来。
待他愈来愈近,林苏借着周边灯火和月光定睛一望,瞪大了眼:“你不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