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冶狐疑的目光扫过安然:“是吗?但不会这么简单吧?我总不能糊里糊涂地做事。”
陶冶快步上前,坐在了安然对面。
橘色的暖光柔柔地投射下来,把他略微苍白黯淡的脸庞也照上了薄薄一层茸茸的灯色,将他周身散发的那股黯然之色也微微压了下去。
安然垂眸,给陶冶倒了杯茶:“如果因为这样的事就睡不着觉,我觉得大可不必,你要放轻松。”
“可我总不能做些伤害他们的事情,拿这样的钱,我不想越陷越深。”陶冶看了一眼茶盅,便将目光重新投在安然的眼睛里。
“如果你真的想抽身,就不会按照我说的去做,当然,今天你就不会执意来到这里。我倒是觉得,那个裴英晨,并不像你先前说的那样好对付,一点也不无脑啊。”
“谁不是吃一堑长一智呢?”
“那好,”安然啜了口茶,“那就拭目以待好了。”
陶冶深吸了一口气:“安经理,我想……我想我们之间的,的合作,就到此为止好了,两不相欠,对谁都好。”
安然眯眼笑了:“随你,但是我之后要做什么,要怎么处理我们这段时间的合作,告诉谁,瞒着谁,那就不需要你来干涉了。”
陶冶的心里揪了一下,紧张地看着安然。安然倒还是一副自得的样子,放下茶盅,又喝着一杯白开水。
一时冲动,到时候弄得两边不是人,就更不好了。他这样想着,思量着说:“那我们今天的见面,还是保密好了,对谁都不要说起得好。”
“当然可以。”
陶冶勉强挤出个微笑,慢慢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在新区宽阔安静的道路边,因为是黑夜,路边原本苍翠的柏树,此刻都蒙着一层黑漆漆的绸布,初秋的风刮过,树木随风而动,在这寂静荒芜的道路上,仿佛是幽魂在无力的起舞摇摆。
陶冶停下脚步,他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来,胸中压抑憋闷,终于,他扶住一颗树干,将自己冰凉的脊背靠在上面,大口地吸着气。
他的眼中,逐渐模糊,被水色笼罩冲刷,迷蒙一片。
一些事情,一些选择,不走出去,永远不知是柳暗花明,还是万劫不复。
秋意渐渐浓了,帝城小道边的枫树,时不时地抖下几片早早变黄的叶子,向太阳展示着自己依然枝繁叶茂的光鲜。有时,维持茂盛和繁华的样子,的确需要毅力和坚持,尽管谁都知道,枫树的落叶会越来越多,直到光秃秃地立在凛冽的北风之中。
阳光渐渐偏西,黄昏的余晖透过开着的窗子倾泻下来,将手机屏幕都照得有些看不清楚。
裴英秀在一天前已经来到帝城,开始最后的集训备战,然后,直接会赶赴N国音城,参加洲际运动会。
此时,他削瘦白皙的脸庞上,正被阳光洒着一片金色,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靳璟刚发来的信息:“开始晚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