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英秀压了压火,对着眼前的少年一字一顿说道:“虽然你年纪还小,虽然我已经过了锋芒毕现的年龄,可是你刚才说的话,我很遗憾,遗憾这些话是从一个专业运动员的嘴里说出来的。”
“你这是故作深沉吗?”
“我希望如果有一天,你能坚持到二十五岁,或者像我的年龄,甚至是更大的年龄,你能对你刚才的话感到羞愧。”
裴英秀转身离开:“我想我没有和你说下去的必要了。”
“裴师兄,我叫你一声师兄,也算是尊重你。可你拖着伤还硬挺着,难道会对你自己有好处吗?对别人,更是莫大的伤害!”
英秀回过头来:“第一,哪个运动员没有伤病?我并没有硬撑着挡你们的道。第二,你先战胜现在的裴英秀,再谈其他。”
“下一次比赛,我一定会打败你!”
“我等你。”
裴英秀的脚步没停下,越走越远。
走着走着,他反而自顾自地发笑起来——和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有必要说这么多么?连E城林楠测试赛掉器械的话也说出来,好像有失风度……
可人就是这样,当旁人诋毁自己的努力,无视自己的艰辛和痛苦,而轻松得意的说出扭曲事实的话时,都会感到愤怒。
英秀停在了运动公寓的楼下,想到了那两位小队员的话——何必争一时长短,他是有今天,可你还有明天呢。
他们说的没错。
明天终究是他们的,而自己,只能紧紧抓住所剩无几的当下。
裴英秀望着楼前的法桐出神,电话却欢快地唱起了歌。
“小璟?”他的声音透着惊讶,靳璟平时并不常在黄昏打来电话。
“小璟,有什么事吗?”
“我,我没什么事,”电话那头,靳璟的声音如水一样,“就是……你还好吗?”
“好啊。”英秀的眼睛眯了起来,“一切都好。”
“心情还好吗?”
裴英秀下意识的往周围望了望,晴朗的天空下,只有往来穿梭的车辆,并没有旁人。他觉得自己庸人自扰,笑了笑,“还不错,用不了多久,这一阶段的集训就要结束了。”
“那我等你回来哦。”
裴英秀在听筒里隐约听见,靳璟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