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道霞光透过缠绕的云雾映出了天际,织出一缕缕淡淡的金色光芒,染着紫晕,将大地照成一片茸茸的金色。E城,从苍茫的冬夜中苏醒过来,重新披上了华丽的披肩,修饰好妆容,拥抱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和奔波穿梭的车辆。
靳璟在秦阳处过了一夜,经过了喋血混乱的夜晚,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竟平添了一丝萎靡和疲倦。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色发黄,眼圈青黑,又瞅了一眼全是男士用品的梳妆台,她只能胡乱拿起一罐面霜往脸上抹。
在这里想找到掩饰肤色的化妆品是不可能了,靳璟暗暗后悔没有拿一些来备用。她还没死心,总是希冀自己先前往秦阳的公寓拿过粉底液。
还没找到粉底液,靳璟在梳妆台的角落里找到一个藏蓝丝绒的小盒子。“气垫粉扑吗?”她印象中自己没有这么一个盒子,却也挡不住好奇心,轻轻拿过打了开来。
盒中放着的,是一条双层K金真多麻珍珠手链。五颗灰蓝色调的大真多麻珍珠,搭配三颗小海珠,犹如满天繁星,明亮闪烁。珍珠的柔光,又让它优雅温婉,巧笑盼兮。
靳璟望着手链,呆愣了一刻,她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随即转过头去。秦阳一边脸还有些肿胀,正朝这边的梳妆台走来。
靳璟的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她抬起拿着首饰盒的手,歪着头看向自己的爱侣:“这是给我的‘压惊礼物’吗?”
秦阳看着她手中的珍珠项链,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脸上有些窘色,又马上恢复如初:“嗯……呃……是的,小璟。”靳璟欢天喜地的收了,笑盈盈的收拾完毕,临出门上班前,靳璟张开双臂拥抱着秦阳,还给了他一个沾着口红的吻。
秦阳听见靳璟的出门声,使劲抓了抓头发,对着墙就是狠狠一拳。
公交车上,靳璟如沙丁鱼一样,挤在一群哈欠连天的人群中。身边的妇人正大口吃着萝卜粉条包子,让站在一旁的靳璟胃里一阵翻腾。好容易过了三站,有人下车,靳璟眼疾手快,迈了一大步,坐在了座位上,总算远离了萝卜包子的生化威胁。
她拿着包包坐在座位上,想着包里放着的珍珠手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羽绒服和黑色打底裤,最后,看向脚上为了走路舒适而穿的低跟踝靴——自己的行头,好像跟那串珍珠手链并不搭调。
靳璟没来由的,心中生出一阵惊慌和不安。
那种伸出手去却抓不住东西的不安。
靳璟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似乎眼皮遮盖了公交车上形形色色的乘客,内心就能得到些许的安宁和平静。
早上的八点多钟,医院里便已是人山人海。时节不好,医院远比临近过年的商场更加喧闹,挂号的,拿药的,举着输液瓶的,抱着小孩的,到处都是人群。
裴英秀缓步走进大厅,穿过各种人群,往运动康复科的方向而去。
运动康复科的走廊相比其他地方,显得安静些。
躺在诊室的床上,那种遥远而又熟悉的感觉一点点的又回来了。裴英秀闭着眼睛,等着崔教授检查完毕,这种感受,仿佛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掌控命运的权利已经失去,下一刻得到的是屠刀还是饲料,自己永远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