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妄思顾左右而言他,道:“大师兄,您出来这么久,也没带干粮,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这里有猪肉粉条大肉包子、梅干菜扣肉饼、香酥鸡腿……您要不要来一个?”莫妄思飞快地转移话题,从怀里掏出用油纸裹着的香喷喷的包子。
莫妄语闻着肉香,肚子里的馋虫立刻被勾了出来。他修为早过了辟谷的境界,但嗜吃好酒,依然不改,为此常被师尊骂作酒囊饭袋。那时莫妄语的脸皮还是稍稍薄了些,每次师尊大骂时都老老实实撕下一条烤鹅烧鸡大腿肉,毕恭毕敬拿去孝敬师尊。
对于这几个师弟,莫妄语再了解不过了。他心里明镜似的清楚,莫小丙那不省事的毛小子铁定在家给他捅了个大窟窿等着他回去补,但看在莫妄思千里送来的肉包子的份上,他决定暂不追究,一抓便抓了一个又白又大的,塞进嘴里。
吃了肉包,莫妄语再看向桃佩南明显松懈下来,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桃掌门”莫妄语言归正传道:“方才我问的问题,您还没回答吧?您说冤枉,是为什么冤枉?”
桃佩南见方才的变故只是虚惊一场,已经安了心。他算了时辰,已近子时,子时阴阳交接,阴气最甚,过了这个点,阳气便渐渐升起,那些冤魂也不敢出来作祟。于是他临时改变主意,瞒过一阵是一阵,不再打算同莫妄语说真话,搪塞道:“什么冤情不冤情,道长实在太咬文嚼字了,那不过是我一时口误罢了。”说罢便再也不肯做声,手指飞快地盘着佛珠。
莫妄语只能就此作罢,将外衣团了团,枕在脑后睡觉。莫妄思也睡下,学着他的样子将外衣垫在脑后,跟他头顶着他。
莫妄语合着眼,听见头顶前的莫妄思衣服擦了擦,“何事?”他问道。
莫妄思便低声对莫妄语说道:“师兄,我看这位桃掌门好生古怪。”
莫妄语闭着眼的眉梢微微一扬,连莫妄思都看出古怪,可见这桃佩南有多反常。他问莫妄思:“为什么这么说?”
莫妄思说:“师兄,您看见那桃掌门点的香了么?”
莫妄语看了一眼香炉里燃着的香,那香看起来与普通寺庙里供奉的香并无二致,也是细细一根,外面刷了一层金漆。
莫妄思说道:“我自幼跟师尊进山岭中采药,草药、香草之类,不说样样了如指掌,也能略知一二,可桃掌门用的香,我真的从来没闻过,里面除了沉香、马蹄粉、木屑,应该还混了些别的东西。”
莫妄语心中微怔,莫妄思的话一下点醒了他。进屋后,莫妄语也察觉草庙中气味不对,但他一直说不出个所以然,现在想来,原来这种感觉是源于陌生,是人身处陌生的环境,闻到陌生的味道,自然而然生出的警惕。
莫妄思见莫妄语不语,便接着说:“大师兄,我看要不算了吧,虽然这笔生意能赚许多钱,但这桃掌门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孩子的母亲很大可能是他害死的,他还不肯承认,他的钱太脏了,给我我也不想要。”
莫妄语闭着眼道:“钱还是要的,钱又没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