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扶风没犹豫,径直在李纯对面坐下了。
李纯又是一笑,露出了与他年纪不符的神情,淡然道:“真好!还有人听。”接着,他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或许,我的出生就是一场灾难,所有人都说我是天煞孤星。我出生时,就夺走了祖母唯一的女儿,大巫师给我算了命,说我将来一定会带来各种各样的灾难,最后会害死庄里的所有人。但是我这种命格,用来祭河神是最为合适的,所以,他们没杀了我,却把我当异类抚养。
从小到大,我总是一个人,可我还是很想找个人一起玩啊,只是,大人们总会一脸晦气地把我赶走,让我不要靠近他们的孩子。没有人对我笑过,可我却很喜欢笑,我会对所有人笑,虽然换来的永远只是别人的厌弃和疏离。
我有父亲的,他是唯一会对我笑的人。可父亲眼神总是哀伤的,其实现在想想也明白了,因为我越长大,离死期就越近。我的死期提前了,因为发大水了,我见了很多人的死去,但我们庄上的所有人都还活着。大巫师说,是我们从前虔诚的祭祀,感动了河神,才没同别处的人一样被淹死,只是我们很久都没祭祀,河神发怒了,需要进行新的祭祀才可止水患,也就是说,我的死期,真的到了。
我记得,那是我最后一次对所有人笑,很奇怪,那些人居然也回给我微笑,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只是父亲看我的眼神却更加哀伤了。那天,我笑着入梦,梦里,所有人都喜欢我,都会对着我友好地笑。
只是这梦还是被人惊醒了,我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的是神色紧张的父亲,他给我描述了一个恐怖的世界,一群恐怖的人,还让我逃走,不然就会被扔到江里活活淹死。
我想着白天所有人对我的好,半信半疑地被父亲带走,只是没走多久,就有人追来了。接着,父亲被杀了,我终于真切地看清了所有人的恶意。我被抓回去,祭祀是两天后开始的,可本是灾年,没有牛羊祭神了可怎么办,所以,我父亲的尸身被煮熟了,大概真的很香,或者他们真的太饿了,我居然看到好几个人偷偷吃了贡品,我不知喊了多少次住手,却是没人理会的。
我有祈求过的,我求他们放过我,可是,没用的,我还是被献给了所谓的河神。
你不知道,我那时有多恨,只是我什么也做不了。好在,我没死,李渊救了我,我醒来后,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报仇。不过,恨意可真是好东西,给了我从前没有的勇气,一切进行地很顺利。
我知道有一种药草,吃了可以使人全身无力,于是,我给庄内的所有人都下了药。然后,我当着那些人的面,一刀又一刀、一个又一个地杀了他们的家人,就从小孩和老人开始,他们开始是咒骂我,后来我让他们对我笑,他们居然照做了。每个人都惊恐地求我,只是我一个都没放过,原来,杀人可以使人那么愉悦。
我天煞孤星的命格就这样坐实了。
李渊大哥没阻止我,也没帮我,给了我些钱,让我离开,好好活着。只是我不愿走,他也收留了我。
他人可真好啊,每当我对他笑,他也会回给我一个微笑的,我原以为我会在那个巨大的石洞里和他呆一辈子,可是,你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