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晚舟不许我向任何人说出真相,因为他自有办法将我的身份公之于众,想要我命的人太多太多,我的血脉没有觉醒,衍赫他们当年势力根本无法与奸佞匹及,我们没有能力自保反抗,且他虽然日夜折磨我,却不敢伤我性命。”

齐橫秋的心就像掉进冰窟,“……他后来是怎么知道师尊已身死。”

“早先沈慕云留在殿下身上的灵气散发出他的气息,营造出他还在世的假象,对这个徒弟,沈慕云也算是花尽心思。”衍赫摇头叹息,“气息虽存,人却久寻不归,林晚舟后来等不及,开始四处打探消息,最终得知沈慕云已身死。他开始总不愿相信,对殿下虐待折磨愈发变本加厉,似乎觉得,若沈慕云能感知到殿下的伤痛,就一定会回来找他算账……可沈慕云再也不能去找他算账了。”

正说着,门口出现异动。

守卫千里传音道:“禀魔君,寒苍山林晚舟闯进来了!”

衍赫放声大笑,“这厮会挑时间,正说到他,他就来了。带他进来,他处心积虑策划多年,为的不就是这一天么?”

景煜看向齐橫秋,“但后来林晚舟除了鞭打我,还向我传输内力,竭力想提取我的灵气,而我的身体中也没出现过奇怪反应,直至衍赫与师叔都奇怪中元夜被窜改过的阵法……所以剩下的疑问,我也想亲口问问那位好师尊。”

林晚舟身上没有景煜的气息,是以他进来时已被魔气侵蚀得浑身是血。他衣袍沾血,长发仍维持得一丝不苟。面孔还是那般清俊秀美,只脸色白得如纸。

他站得很远,远到齐橫秋怀疑他究竟能否看清沈慕云的容貌,远到齐橫秋知道,即便到了这天,林晚舟仍旧不敢接受沈慕云的离开。

齐橫秋忽然想,多年前,也许沈慕云也是站在那里,一身的血。

方纪云担忧地唤他:“师尊,你受伤了!”可林晚舟没看过他。

林晚舟静静地望着冰棺良久,最后哂然一笑,“橫秋,没想到最后,你见到师尊却比我早。”

“想必他们已告诉你师尊死前之事,我并非有意瞒你,只是若师尊在世,大概也不想让你知道太多。另我还有些私心,每天看你傻傻地等待师尊归来,我竟恍惚还觉得师尊活在世间某个角落,游历着他的江湖……”

“师兄将我带大,他光明磊落,温柔可亲,可我现下却知,他像个变态一样为自己私欲折磨了一个孩童十多年、为他自己的私欲甚至不惜设计别人入局。”齐橫秋撑着沈慕云的冰棺起身,嗓子沙哑着嘶吼。

他心中仅剩的静好荡然无存,立在他面前的师兄同幼时的回忆再也无法重合。

林晚舟还是那张神色淡然的脸,他慢慢走近沈慕云,最终停在三步之外。

景煜将齐橫秋护在身后,虎视眈眈盯着林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