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伤未愈又添新痕。她看着左臂上那几道暗红的割伤,又瞧了眼石桌上的药碗。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娘。

照这个医法,估摸着等星游痊愈之日,也就是她失血过甚折命之时。

汤药中掺混了她的血,星游一连几日的用药,终于察觉出这药味略有不同,昨日服药后,她接过药碗,就听星游冷冰冰的问了一句:“近日的这几次汤药味道略带甜腥,你可是加了旁的东西入药?”

那语气,七分疑,三分寒,倒像是她心怀不轨暗中作祟一般。

她心中窝火,想着那哪里是旁的东西,是姑奶奶我为治好你的伤,一天两次温温热热的灵元鲜血伺候着,只求星君您老人家不日康健,我能好早些时日爬回南香阁复血疗养去。

她神色自如答道:“星君神敏,不过加了几株鱼腥草而已。”

星游自顾闭目养神,再不理会。

真是,顶着临时照料的名号救人救到她这步田地的,也算是济世仁心了。在她医过的人中,能做到如此心安理得颐指气使的,星游也算是个极品了。

她重重叹息,罢了,好坏都是命啊。

寒刃冷光闪过,热血流进碗中。

功德无量啊。

她草草包扎后,右手端着药碗原路折返,给真神奉药,与真神献血去了。

行至东勤阁院中,路过一棵朱环紫藤旁时,她眼风不经意间扫到西侧院墙,愣了愣,随后将药碗放在院内小桌上,颇有些兴冲冲地跑到墙下,仰头看着院墙上那个努力想要翻进来的身影。

居然有人敢来翻星游仙邸的院墙,九荷不由在心中暗赞了一句:不怕死,好胆识!

那人手脚并用,先是胳膊搭上来,手抓住院墙这边的琉璃沿,随后身子借着力,挪了上来,然后是左腿攀上,整个人伏在墙脊上,最后才抬过右腿。

九荷看的津津有味,紧要关头还不忘提醒:“右边,那有个墙缝,可以蹬脚......哎,对!”

墙上之人闻言身子猛地一震,这才低头看见墙下有人,正饱含赞扬期许地望着自己。

心里突地一虚,脚下一滑,终于直直自墙头摔了下来。

九荷费力推开摔在自己身上的人,先是稍稍掀开袖子看了看。很好,血珠渗过素帕,流的异常欢快。

看人翻墙头都能被砸出血,看来她真是与这东勤阁八字不合。

她从地上起身,顾不得衣裙上还沾着草末,方想呵斥那人翻墙不长眼,一抬头,就愣在了那里。

是个年轻男子。

是个长得比姑娘还要俊俏的年轻男子。

眉清目秀,粉面含春。一身黑色衣衫,站姿清俊,正皱眉警惕地打量她。

重点是,这人她入粹华宫一百七十余年,从未见过。

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