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非秦拿袖中抹了一下汗,对浑身清爽的罗杨道:“找地休息一下吧,到吃午饭了。”他是辟谷了,但其余人除了罗杨可都没有。
林深树茂,有阴爽的地方却并无一丝凉意。梁非秦坐在树底下,背靠着数十人才能环抱的巨树,沉默的注视着艰难啃饼的无愠。
无愠被他看得不舒服,便出言问道:“师叔祖,您看弟子作甚?”艰难的咽下一口干巴巴的饼,又喝了一口水才继续吃饼。
梁非秦道:“怕你偷懒不肯吃,光靠硬撑。”
无愠摇了摇头,道:“弟子虽娇生惯养,但也是吃过苦的。”他是来遗迹长见识的,不是来送死的。现在不吃,饿到没力气了,到时只会拖累人,他可不想这样。
无愠明知故问道:“师叔祖不吃点吗?”
“辟谷了。”梁非秦淡淡一笑,目光移到数尺外站着的人身上。
身姿挺拔如松,站立在林海中却宛如鹤立鸡群,轻易的就将他的目光牢牢的吸引住。
“师叔祖,我们几天才能到地方?”他还要吃几天的饼啊!
梁非秦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道:“大概七八天吧。”要是路上不幸遇上了妖兽或是妖植,那就不好说了。
不是吧。无愠觉得手中的饼不仅仅是敢了,还苦。狠狠的咬了一口,暗自给自己鼓励。
七八天也好,十几天也好,都是一种历练。自己千里迢迢从松河沿到遗迹来不是来享福的,吃点苦受点累算什么,以后这种日子还长着呢。
鼓励了一通自己的无愠没把自己鼓励到精神抖擞反而更加的颓废了。
这样的日子到底何时是头啊!他放着好好日子不过来这吃饼真的对吗?
“师叔祖,您说我们修道是为了什么?”
梁非秦沉吟着摸摸下巴,道:“吾亦不知。我们修道时光太短了,连道是什么都不知道,又谈何为何修道呢?”一旦悟出自己的道,那修行上就算一帆风顺,只待境界到了就能飞升了。
“不知何为道就不修道了吗?”
“不。”梁非秦笑道:“正是因为不知何为道,所以我们才要修炼。只要修炼时间久了,道就自然而然悟出来了。”若是没悟出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无愠懵懵的点点头,一脸食不知味的继续吃饼。
道?道是什么?道是路,亦是一生。
午休结束,他们再次踏上了路程。越往遗迹里走,山林越密,脚下也越难走。
“看来今晚只能在山林中过夜了。”又到日暮时分,他们却还走出这片山林。天色昏昏,影影绰绰好不吓人。
罗杨道:“在走一段路,有竹林。”
伐竹可比伐木轻松多了,而且竹林相比山林危险会小很多,不用担心夜半有大型的妖兽来偷袭,顶多要防备些蛇虫鼠蚁之类的。
夜晚的竹林萧萧而静谧,梁非秦靠在一棵碗口粗细的翠竹上,抬头仰望着星子闪烁的夜幕。
也不知道德祐师兄他们如何了,是不是也同他们一样,在夜晚的篝火旁食上一碗菌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