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单膝跪在地上,低声回道:“回统领,是苏七教习。今日在主上身边值班的影三来报,苏七教习今早独自一人去找了书画,两人在屋子里待了一刻钟,苏七教习方才离开。”影一低着头不敢看景凌之。

师父?景凌之皱眉,他去找书画做什么?两个人平日里也没什么交集才是。说起来,这段时间事情多,确实有段时间没见着师父了......“可有听到苏七和书画的谈话?”

“回统领,苏七教习武艺高强,警惕性极高,影三不敢靠太近,只隐约听到几句。”影一声音压得更低更轻,说话更是吞吞吐吐。

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景凌之被杂七杂八的情报填满的脑海里回放最后一次见到苏七的场景,他当时忙着手上的事,没多想,如今看来那时的苏七确实有些奇怪,看着他的眼神似乎在审视着什么......莫非......“说吧,听到了什么?”

“......苏七教习问了书画,主上言行举止穿着打扮可与往日有异,还问些主上行事作风餐饮习惯的问题。书画说,自主上走火入魔又清醒后,确与以往不同。”

果然是因为这个,景凌之暗自叹道,也难怪影一支支吾吾不敢说。苏七的问话,书画的回答,就差没明着点出苏七认为主人已经被调包。

影卫可都是一群心思敏锐的人,既然苏七这么怀疑了,那听全了始末的影一和影三,估计也......景凌之神色不明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影一,他曾想过将主人托付于影一,但那不过是被逼无奈,今时毕竟不同往日......

景凌之沉默的时间太长了些,对自家统领了解颇深的影一不可能猜不出景凌之在想什么。实际上,在他收到影三的消息时,就已经预见到了现在的状况。影一一改先前汇报时的姿态,双膝跪地,以头抢地,传出来的说话声愈发沉闷:“属下与影三愿自戕以绝后患。”说不定还能赶上先走一步的兄弟们,黄泉路上做个伴也不错。

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将那个该死的细作揪出来,替兄弟们出口气。

影一转念一想,有统领在,那人注定不会死得太轻松,能不能亲自动手,倒是无所谓了。

景凌之不置可否,问:“影三呢?”

“回统领,影三在门外候着。”

“叫他也进来吧。”

景凌之看着脚边视死如归的两人,叹道:“出了这个门,就把这事儿给我烂在心里。若从谁嘴里泄漏出去,我绝不轻饶。”

“是,属下领命。”影三应到。能不死,谁不想活。

影一却是猛地抬头,惊呼:“您不杀我们?”

憨憨的样子,别说景凌之,影三都想照着他的屁股踢一脚。不赶紧谢恩,现在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吗?

果然还是欠磨练。景凌之道:“影一到影九,你们是跟我时间最长的,我怎么会不信你们?如今只剩下你们四个,不该被随意折在这种地方。”他将影一和影三从地上拉起来,“主人的事牵涉甚大,影卫营里我现在能放心去用的也只有你们了。”

“但主上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主上了,您为什么还......”影一反驳道。

景凌之截断他的话:“我心里有数。”

影一还想再说什么,影三突然拉住他,抱拳行礼道:“既然您心中有数,是属下等多虑了。”

此事就此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