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鸿宇就像只鸵鸟一样躲在黑色的阴影中,惶惶然想,他一定是在怨自己吧?他确实该怨自己的,占了他最重要的人的身体不说,还自鸣得意指手画脚,现在两个人都要完蛋了,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埋怨自己呢?

这时,老王一声爆喝打断了快要把苏鸿宇淹没的愧疚:“你居然不记得了!你怎么能不记得!十年前,常山衡教入口,若不是你毁了我的丹田,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被白驰那个蠢货抢了掌门之位!十年里,我失去的东西,就拿你的命来偿吧!”

随老王一声领下,散落的黑影有序地发起攻击,一步步缩小包围圈。

景凌之听出了主人话中的自我厌弃,他有心反驳,奈何那些黑影进攻太快,行踪鬼魅,实在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影八影九确实没有辱没了他们如此高的排名,敌方人数众多,训练有素,景凌之三人竟能守得滴水不漏。若不是要护着苏鸿宇,脱困而出也不是什么难题。

老王绝不希望自己如此大费周折,最后功亏一篑。好在他早知道东华派的暗影们是什么货色,也早留了后手。他抽出一根黑色的竹笛,吱吱呜呜吹起来。

影八影九还好,景凌之原本准备格挡的动作一顿,他周围的暗影立刻抓住机会上前,手中的兵刃直指要害。

景凌之强行凝起溃散的内力,右手挡下划向咽喉的剑,侧身用左臂接下本该刺破心脏的攻击,握紧短剑的右手猛然发力振开对方的兵器,一道银光闪过,攻来的两人已经倒在地上,喉间喷涌的血很快淋了满地。紧接着,他抬脚踹飞紧随而来的暗影,短暂清理出一片空地,一下子跪跌在地上手撑住地不断喘着粗气。

还有不怕死的人冲上来,景凌之来不及调息就要再战,这时一柄长剑从他背后刺出,平平的一剑,正正将那个人的心脏捅了个对穿。

“这是怎么回事?”苏鸿宇皱紧眉。一直以来都如臂指使的内力沸腾着想要逃脱他的掌控,横冲直撞,撞得经脉隐隐发疼。剑招还能使得出来,威力却远不及平时。

景凌之更甚,他连使出剑招的内力都没有了:“回主人,是蛊。”

一片冷兵相接的碰撞声中,唯有老王一人笑得得意:“哈哈哈哈,苏泓御啊苏泓御,中了我的蛊,任你天大的本事都别想逃出我的手心。”

苏鸿宇荡开剑上的血,剑尖斜指向地面。第一次杀人,他却觉得不过如此。收起繁杂的心思,眼里心中只有狂笑不止的那个人,以及唯一的一个念头,杀了他。

厮杀声渐渐远去,十三式基础剑招清晰浮现在脑海,看不清面目的长衫男子拿着那把被他转赠给景凌之的剑,或辟或挑或削,最后都化成一剑。身随心动,苏鸿宇运起轻功,眨眼间穿过纷杂的战场,向前简简单单地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