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三声敲门的轻响穿到苏鸿宇耳朵里。

他放下手中大半天都只翻了一页的书,扬声道:“进来吧。”

一身黑衣的人闪身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对桌边坐着的人跪拜下去:“属下见过主人。”

“你我之间,何需这么些虚礼?”

“礼不可废。”景凌之坚持做了全套。

苏鸿宇无奈地摇头。不过搬出书房一天,这人就捡起从前的规矩,不,比从前还要恭敬许多,似乎想要一股脑把前几天的份儿也都补上。他走过去把人从地上拉起来。一上午没见,这人脸色还好,看来这次的任务确实像他自己说的,并不难。身上的衣物与平常一般无二,就是凑近了总能闻到一点极淡的尘土味。“查出什么了吗?”边说着,注意到他嘴唇上干起了皮,回身拿了个杯子将桌上的茶倒了一杯,塞进景凌之手中。

景凌之神色黯淡的摇头:“并未。”,躬身双手捧过那杯微凉的茶,手上一顿,眼睛扫一眼书桌。桌上放着一些纸,大概是刚刚不小心碰到了,有几张散落在桌上,另外一个茶杯,一壶茶。他道一声“谢主人赏。”罢了,以手遮掩,将茶一饮而尽。

苏鸿宇也不意外:“若真有问题,时间长了总会露马脚。倒是你,身上的伤口没有裂开吧?”

“主人的叮嘱,属下不敢忘。行动时多有小心,因此并未裂开。主人可要验查?”

“也好。”免得这人对自己的身体不上心。

苏鸿宇关好书房的门,将人引至屏风后的榻上。

景凌之宽衣解带,快速除去上衣,然后背对主人跪坐在榻上。

习武之人常年苦修,身材修长,肌肉线条流畅,看着赏心悦目。美中不足的是上面爬满了狰狞扭曲的黑色蜈蚣,让人触目惊心。不是没有看过景凌之的身体。但之前每一次,这人无不是满身血污,严重时甚至昏迷不醒。那时他满心关注的只有伤口,哪顾得了旁的东西。

这是第一次,光天化日心平气和的时候,离景凌之这么近。

黑色的痂摸起来有些硬,粗糙的很。苏鸿宇仔细看过,有些痂周围红肿,应该是不小心牵扯到了,好在没有裂开。除此之外,景凌之尚且完好的皮肤上,他同样找到不少已经凝成疤的痕迹,或深或浅,爬满了整个背部。它们曾是刀伤、剑伤、或是刑伤,好几处离要害只差一点。现代的人,哪怕只是卷笔刀划出的小口,都能大惊小怪半天。要想留下这样一身痕迹,景凌之曾经受过多少伤?吃过多少苦?又有多少次生死一线?除了他自己恐怕没人能、不,大概就是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