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准备好的蜜饯塞进景凌之手中,顺便解救下被□□的碗,苏鸿宇转身,仗着景凌之看不见,毫不顾及形象的无声狂笑。一直以来笼在心头的阴云在此刻终于散去,唯余一身轻松。
景凌之默默看着那人一颤一颤的肩膀,知道自己被笑话了。将手中那枚黄色的果脯塞进嘴里,甜的有些过的味道很快将原本的苦涩掩盖下去。皱起的眉头不自觉舒展开。
只是......
他看看已经空了的手掌,忽然说:“您不该救我。”
那一夜冲动之下的袭击,不仅将他自己送进刑堂,还彻底失了先手的优势。整个衡教中,他是对教主苏泓御最为熟悉的人,其次是影一到影九,再次就是其他阁主长老之类。若他就此折在刑堂,那“教主已被人替换”的消息会随他一起掩埋在黑暗中。
装作没有察觉门边那道突然静立不动的身影,景凌之自顾自说下去:“若属下身死,您就是名正言顺的衡教教主。”
“你真的这么想?”苏鸿宇问道。
景凌之不知道该怎么答,只能沉默以对。口中的蜜饯也失了原本的味道,齁得他难受。他与苏鸿宇相处的时间不长,还要刨除自己昏迷的时间。他却能确定,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孤魂”先生是个好人,性情温和,不善杀伐,若生在这里大概也能被人赞一句“翩翩公子,温润如玉”。有好感,但也仅限于此。若是主人回不来,他不可能任由这人顶着主人的脸为所欲为。杀了他,再自裁,这是他为自己定好的最坏的结局。
“就算没有你,时间长了,影一他们也会察觉到不对。”苏鸿宇走到床前,扶伤患躺下,又为他掖好被角。他没有忽视景凌之全程硬邦邦的挺直身体,低着头不肯看他。“有你在,还能帮我周旋一番。”能真正被苏泓御放在心上的人很少,景凌之为其中之最。似原主那般性情淡泊的人,若不上心怕是连个眼神都欠奉。说他天真也好幼稚也罢,他既借对方身体还魂,总想着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护好对方在意的东西。事实证明,苏泓御确实没有信错人。
“你重伤未愈,还是再休息会儿吧。”说罢,苏鸿宇转身坐回桌边,拿起先前被他随手放下的书翻到先前看到的地方细细读下去。
或许是这几天一直没能好好休息,也或许是这床太舒服,景凌之竟真的感到一股困意涌出,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很快,房屋里只剩下那人清浅的鼻息和苏鸿宇刻意压低的呼吸。
担心翻页的声音吵到好不容易睡着的人,他再次放下手上本就没翻几页的书,思绪顺着远望的目光渐渐飘远......
外面的树上,换班的影一和影四还有影七各自趴在不同的地方一面小心戒备,一面互相打着手势聊天……聊天的只有影一和影七,老实人影四暗暗翻白眼心里唾弃一声“幼稚”,然后靠在身后的墙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