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朱彤这句话里暗藏着的不祥,背脊发寒,摇了摇头。
“一般人的问题都是表现不出那种怪异,他相反,他没法表现出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朱彤说,“你见识过这他生活里的样子吧,周到体贴,理智克制。大概就是这样才没法表现出那种能引起人强烈共鸣的痛苦。当时那段戏拍的很艰难,他妈妈那个时候也急了,就想了个馊主意。”
朱彤弹弹烟灰,接着说:“那时候,为了维持童潼后期的那种脆弱感,知言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他妈妈为了让他体验什么叫失去重要东西的感觉,就每天趁着他刚强迫着自己醒来,最困顿迷糊的时候,当着他的面,把他以前用过的器具,书,衣服什么的,当着他的面给砸了,撕了。”
这简直骇人听闻。
我在朱彤的对面整个呆住,入戏的方法千千万,我也从没听见这么胡来的。
“就算没失去过亲人,也可以看影视作品共情。“我真的是觉得匪夷所思,“毁人东西这算怎么回事?”
朱彤笑了:“谁说不是呢,但是当时他妈妈魔怔了,谁劝也不听。小学的东西毁的差不多了,就毁初中的,然后是高中的。偏偏知言也刚,随他妈妈怎么闹,面皮上表情都不动。”
朱彤又深深吸了口烟:“直到有一天,他妈妈找到知眼藏在床垫下面的一个本子…………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那天我去他们家接知言去剧组的时候,他们家大半个客厅都毁了。项姐就坐在地上,知言跪在一边,手抖着去收拾地上的一摊灰——那本子已经被他妈烧干净了。”
我感觉自己听了一个玄幻得不得了的故事不可置信,但是细节上却又能跟记忆里的一些场景对上号。
例如项知言家里20年前的装修风格,和只有一部分更新了的新式家具。
“然后他就因为那个烧了的本子,入戏了?”我问。
“入戏了。”朱彤苦笑,“那种歇斯底里的痛苦和悲戚就因为那么一个本子引出来,动人肺腑。”
我不说话了,我有预感朱彤接下来的话一定让人很难以接受。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能够表达出那么强烈的情感。”朱彤说,“后来,不管什么剧本,什么题材,他都没法再表演出那种感情来。我们之前面过于淑华的戏,她对项知言的评价就是,她相信不管什么题材,什么类型,知言都能拿出85分的成绩,但是他们这样,肯为了一部作品去磨很多年,甚至愿意去对抗资本进行创作的人。他们想要的不是85,是100。”
章节54: 6个月前/6个月前
标题:54
概要:我想着你就觉得难受
后面朱彤再说什么,我都没太听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