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被吓住,应声:“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不用,维持原样,而且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更何况…”
我略微卖了个关子,才开口:“如果您对这个故事原本的形态非常坚持的话,您是不会让旁人来改的。”
文老那边沉默片刻,才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你很好,是个有骨气的。”文老笑道:“就是这个态度,不要做谁的应声虫。从自己手里出去的本子,就是自己的脸面。首先要对得起自己。”
他说完,语气又放平,开始说:“我知道这次时间短,任务重,但是有些话我还是要嘱咐你。”
文老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这次不是装模作样地吓人,是真的认真说事:“你有这个心思很好,但是创作者是以作品定论的。只是话说的漂亮可不行。”
“知道,我改了您的剧本,您也是审查方,明天如果结果不尽人意,您不会站在我这边。”
“聪明。”
文老评价完,又问了些细节问题,我都一一答了,末了他在那边浅浅地感慨:“江山代有才人出哦。”
“您过誉了。”我说,“我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莽撞而已。”
“你可不是什么小牛犊,别装老实了。”文老笑骂道:“小狼崽子,还没混出点名堂来就敢改我的本子……”
我也笑:“那也是您先抓了我壮丁,我陪朋友来的,谁知道突然要干活了。”
文老在那边哼了一声,多问了一句:“你那个朋友,是项知言?”
“对。”我说。
“好,你们两个都很好。”文老说:“李同庸歹竹出好笋,他这个儿子不错,可惜不姓李。”
“什么?”我感觉自己没听懂文老刚才说的话。什么叫李同庸歹竹出好笋?什么叫这个儿子不错?
我没记错的话,之前不是项知言跟我说,他要被李同庸潜规则,他不乐意才拍烂片攒赎身钱吗?李同庸怎么能是他爹呢?
后面又和文老聊了几句,都是寒暄,我凭借本能应付了过去,匆匆挂了电话。
等到屏幕熄灭了,我站在河岸边的风口处,觉得寒风刺骨。
项知言骗我?还是文老在骗我?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个事项知言骗我有什么好处。从结果来说,也只是让我把孟家那点破事坦诚相待了而已。
那又怎么了?我并不怕那份pdf曝光,顶多需要提防孟家知道这份文档的存在会不会买凶来杀我。
我对项知言这段时间是完全不设防的,如果他想让人做掉我,那我这会儿坟头都该有草了。
我对着一片漆黑的河流想了半天,突然想到,如果项知言真的要杀我,现在在背后轻轻推我一下就行。我就会沉在这条看似平静的河流里,被冲到错综复杂地下水域。等再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漂了几千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