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沉默了一下,我还以为他准备走了去帮我喊卢青和。结果他下一秒就猝不及防地蹲下来,一张脸就离我差不多20厘米。
“这样看不见吗?”他问我。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棺材,只能实话实说:“……看不见。”
他偏偏头,表情看不清,继续说:“这样,我拉着你去休息室,这里是过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人了,卢导来这里找你之前,你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干坐着吧。被人看见,也不知道会说些什么。”
我沉默了一下,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卢青和是女孩,干这行本来就比别人艰难。导演不像演员对花边新闻那么敏感,但总归是不太好。
想通了这茬,我就自己爬了起来。面前这人好像是抬头笑了下,看不太清楚,就听到一点声音,然后也站了起来。
“行……那我不碰你,你看你拉着我哪你能接受。”他开口。
说实在我有点佩服这个人,遇到还不到十分钟,我自始自终的言行举止实在是非常粗鲁。就这样他还能以礼相待,体贴地帮忙打算,甚至注意到我不想被人碰这种小事,不得不说的确是个好人。
就是这样搞得我有点内疚,我攥紧了手里那帕子,怕是洗干净人家也不乐意要。还是买一条新的,改日托卢青和还给他好了。
我这样想着,回答他:“不用,我手脏,前面有坎什么的你提醒我一声就行。”
他没立刻回答,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就在我快要以为他不准备带我去的时候,他突然把手臂撑开一点位置。
“你挽着我,就不怕手脏了。”他说。
我一时无言,挽上去无疑是个亲密的动作,这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人,怕不怕被狗仔拍到,就算两个人都是男的,也太不讲究了一点。只是人家做到这份上,我再怼下去真的就是给脸不要脸了。我脾气固然不好,识相倒是挺识相的。
我从右后方挽着他,两个人一起往休息室走,这附近我完全不认得路,他感觉倒是很熟。
休息室很快就到了,他开门带我进去,找了把椅子把我安置好了,这下开口说要回演播厅,等结束之后会和卢青和一起过来找我。
“这里也能听到声音的。”他语气里带点笑意,“虽然是个小奖项,听听也无妨。后面还会有乐队和歌手表演。我给你倒杯水在手边。你先自己照顾自己一下。”
他这样周到我反而更不好意思,也不敢抬头说话,只好低着头说谢谢麻烦了。
好在他也就是寒暄一下,帮我倒了杯水之后,就离开了休息室。
我一个人坐在一个化妆镜前面。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晰,只剩下听觉和嗅觉。
尤其是嗅觉,刚才实在是情况比较复杂,我的应激系统没有那么多内存能快速处理所有事情。现在安静下来,我才注意到鼻尖在血腥味以外,还留着一股香水淡淡的气味。
木质,闻起来很尖锐,久了之后,还能感受到有一丝仿佛燃烧殆尽的的味道。
和刚才那个人的谈吐气质南辕北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