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狮子大张口,一口咬定六千两才能保住他的位置,官员一任就是三年,这三年他都未必能赚回六千两呢。
他不理叶夫人的话,径直找出钱匣子,拔拉来拔拉去,他做官十多年,也就堪堪存下将近两万两,一下子让他交出三分之一,怎么算觉得自己很吃亏。
叶夫人也知道老爷最近的苦处,见他翻看钱匣子,便温声劝道:“依我看,要不然这官就别做了,鸿儿也大了,读书又肯下苦功夫,将来还是指望他吧。你有这银子打点别人,不如留着将来替儿子走动谋划,万一他中了举却被分派到穷乡僻壤呢?”
“你说的对,这生意做不得。”叶庭光咬了咬牙,“只是我不做官,还能干嘛?”
“瞧你说的。”叶夫人笑起来,“马上就要抱孙子的人了,还怕没事做?”
叶庭光舍不得脱下这身官袍,没了官袍,谁还尊重你?再者,他也不想让自己闲着,显得很没用似的。
这会儿听夫人这么一说,也觉得抱孙子是个好主意。
正好儿子忙着读书没有空,他就接手孙子的教育,虽说他的学问只是秀才,在官场上尽看别人的脸色,但给小孩子启蒙还是没问题的。
叶庭光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定位,也跟着笑起来:“那你就先回去,别跟儿子说这边的事情,万一后头又有变化呢?等我回来了再说。”
叶夫人走之前把事事都安排妥当,又把首乌这丫头留下来给老爷使唤,身边只带着剩下的一个丫头桅子,叶庭光拔了几名衙役,一路护送夫人回去。
她也没提前写信回来,等站到家门口,叫开大门,把门房给吓了一跳,随即高声喊起来:“少爷,少奶奶,夫人回来了!”
叶锦鸿就在前院的书房,离大门最近,因此听得格外清楚,他大吃一惊,问平安:“可是我听错了?怎么恍惚听见娘回来了呢?”
曙光急匆匆地跑进来:“少爷,夫人回来了!夫人回来了!”
叶锦鸿赶紧扔下手里的东西,往外跑去,见到叶夫人第一眼,险些哭了出来。
“娘,娘……”
“儿子啊!”
母子俩激动地抱了抱,叶锦鸿扶着她的胳膊往里走,满脸讨好地问:“娘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打发人送个信,我好去码头接你。这一路辛苦了吧?”
有了苏婉容这个对比,叶锦鸿才知道还是亲娘待他最好,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全都是真情流露。
叶夫人也想不到大半年不见,儿子竟然如此懂事了,都晓得关心她了,当即笑得很欣慰:“不辛苦。我想早些看到你,来不及送信。对了,婉容呢?”
苏婉容这时候才收到消息,一面整理衣裙,一面在心里想,婆婆怎么回来得这样快?
她一回来,岂不是妨碍自己虐渣?早就丢下的面子功夫少不得要重新捡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