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顾明愿付出的代价也是很大,才让何公子点头的。
他答应了会用毕生之力扶持何公子在朝中的地位,这也算是极大的弥补了。
而后没几日,何家上门退亲,顾家小小姐去乡下养病。
半年之后,顾家对外说顾明愿的婚期定下了,那新娘子便是顾家自小便给他养着的童养媳。
顾明愿的婚事,自然是办得风光又隆重。
这一日,江棉棉是从顾家京郊的别院嫁来的,大红喜帕之下,是令全京城的姑娘都艳羡的女孩儿。
谁不想嫁给顾明愿呢?可谁都没有想到,最后是这个女孩儿嫁了!
这一日顾明愿大醉,一个从前抵触成亲,不愿意跟女孩儿接触的人,却高兴得让人看了都要取笑一番。
在外敬酒一圈,顾明愿被扶着进了洞房。
他醉得厉害,喝了一碗醒酒汤,才勉强清醒了些,行了洞房之礼便遣散了下人。
江棉棉忍不住莞尔,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一日,可以真正嫁给他,做他的小姑娘。
屋子里没有其他了,她也没有新娘子的羞涩了,便主动去帮他更衣,想让他好好地睡一觉。
可谁知道小手才触到他衣领处的纽扣,人就被他拽着手拉到了床上,而后,他把她压在身下。
“棉棉,这半年你可曾想我?”
他们分开了半年,一则是为了怕外头人风言风语的对江棉棉不好,二则也是兰娘希望他们二人都想清楚是否真的要结为夫妻。
江棉棉自然想,她想得不知道哭湿了多少次枕头。
可没等她答话,顾明愿便低头咬住了她的唇。
那一朵娇嫩柔美的迎春花,被他欺身蹂躏,仿佛想把她吞入腹中。
大汗淋漓之中,他要她喊自己明愿哥哥,问她有多喜欢自己,又告诉她,能娶到她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
“我顾明愿一生只要一个你便足够了。棉棉,永远陪着我吧。”
新婚燕尔的日子,顾明愿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总是忙于公事,罕见地有空便往家里回。
而有时候去赴宴,他是最不爱见旁人带家眷的,总觉得耽误他们男人之间谈话,可他却也开始带家眷了。
甚至偶尔棉棉去与旁的夫人讲话,他手心里还留着棉棉的帕子,与人谈笑间把玩,似乎她一直在身边。
皇上驾崩之后,太子继位,顾明愿成为新皇的肱骨之臣,许多事雪片一样地飞来,他又开始不住地忙碌。
但哪怕是在外头,他也总是能感受到江棉棉的存在。
她给他亲手缝制的衣衫,鞋子,她给她做的香囊,编制的玉佩穗子,甚至她说过的话,她每一次晚上临睡前在手中把玩的叶子。
每一片曾经被她当乐器吹奏过的叶子,都被顾明愿夹在了书中。
有时候他恶趣味上来,便一边欺负她,一边让她吹叶子。
她那时候更是呜咽不成调,到最后哭着说:“明愿哥哥你欺负我……”
他到最后又开始哄她,哄半天才能让她开心了,然而她一开心了他又忍不住欺负她。
这样一来一往,时日总是过得特别快,有时候就是与她在家里不知不觉的一天也就过去了。
那样的日子,似乎不比在外做大事要差在哪里,反倒会让他的生命中多了许多温暖与色彩。
江棉棉十八岁生辰那一年,顾家上下大办了一场,此时她已经是顾家的少奶奶了。
兰娘做主请了戏班子唱了三天,又邀请许多宾客来吃酒,家里每个人都给江棉棉送了生辰礼。
原本他们就是把江棉棉当成顾家的小女儿来看,此时江棉棉成了顾明愿的媳妇,那是亲上加亲。
可顾明愿却没有准备礼物。
直到曲终人散,他的礼物也没有拿出来。
自打二人成婚之后,江棉棉也不再是一味遮遮掩掩的性子,她知道了顾明愿喜欢自己,有什么话也都会说出来。
见他没有准备礼物,难免伤心:“我最想要的便是你准备的礼物。当初我为了给你刻一把笛子,手都伤了无数次,可你这个负心汉!竟都不知道给我准备生辰礼……”
顾明愿便牵着她手道歉:“棉棉,我实在是忙得厉害,便把此事忘记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江棉棉也不会真的生气,但还是负气往前走:“不成,你得补上才好!”
她说着,走到了卧房门口,推开门便往里进。
可门才一打开,就听到一阵悦耳的叮当声,放眼望去,只见他们的屋子里,从门口到最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叶子。
有碧绿色看起来就才摘没多久的叶子,也有许许多多黄灿灿的金叶子,更有银叶子,玉做的叶子,等等。
那每一片叶子都不一样,上面还挂了纸条,江棉棉一一打开来看,忍不住湿润了眼眶。
“赠给一岁的江棉棉小姑娘,祝你一岁生辰快乐,要一直快乐健康。”
“赠给两岁的江棉棉小姑娘,祝你两岁生辰快乐,要平平安安。”
……
“赠给十七岁的江棉棉小姑娘,祝你十七岁生辰日快乐,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江棉棉小心地把那些叶子全部摘下来,回头时泪中带笑看着顾明愿:“可是十八岁的叶子呢?这些叶子只有一岁到十七岁的,没有十八岁的。”
顾明愿从背后把她拥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耳垂。
“傻棉棉,我便是你十八岁时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江棉棉一怔,忍不住笑了出来,用力地点头:“喜欢,很喜欢!”
她早年丧了双亲,而后得老天垂怜遇上了顾家爹娘,一心扑在顾明愿身上,从未想过有梦想实现的那一日。
也许,顾明愿就是她此生最大的救赎。
顾明愿给她擦擦泪,声音温柔得很:“等过完这个生辰日,我带你去看看岳父岳母吧。”
江棉棉哭得更加汹涌:“好。”
时间过去好些年,当初的山下的墓不一定还在,毕竟路途遥远,乡间时有歹人,为了谋财挖人坟墓都是常有的事情,兴许那坟墓被人平了都不一定。
一路上江棉棉心中忐忑,生怕寻不到父母的墓了,若是那般的话她都不知道应当怎么办是好。
可她没有想到赶到的时候,发现她父母的坟墓好好地在那。
原来是顾明愿提前就找人去找到了江家父母的墓碑,时不时地烧纸上坟,如今阔别多年,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江棉棉跪在坟前哭得不能自已。
而顾明愿撩起衣摆与她一起跪在墓前,重重地磕头。
“爹娘,小婿不才,如今才来看望二位,但请爹娘放心,小婿会用一生来护着棉棉的。”
男人声音稳重诚恳,说完之后拎起来一壶酒倒在地上就当敬了岳父岳母。
那时候正值春暖花开,墓前盛开许多野花,太阳光照在绿莹莹的草地上,江棉棉捡起来一片叶子轻轻吹奏起来。
而顾明愿也掏出来随身所带的笛子与她一起吹。
有时候,音乐最能表达人的感情,一曲罢了,风把树叶吹得哗啦啦作响。
有蝴蝶在花蕊上停下,而后又扑闪着翅膀飞远了。
兴许在另一个世界的人,也能感知到这个世界亲人对他们的牵挂。
而江棉棉的人生,曾经有过两次重生。
一次是顾家爹娘将她救了,一次是那晚的笛声。
她大概都不知道,不知不觉间,她迎来了第三次的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