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姑娘高姓

一个人的最高价值,是实现他的社会价值。

她不能理解和支持“任是无情也动人”。

她这样的想法,也许现在这个时代的人不能理解。

黑沉的天幕下起细雨,她身旁站着人,又像没有站着人。

她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和定义了。

“殿下既有要务在身,那我们日后再聚。”

她望向南边,深沉的夜里透着瑰丽妖冶的红。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十日。

山河明明稳固,却异象频出。

南方的八月,已进入秋季,下雨的天气总是很少了。

而泉州府惠安县下了三天三夜的雨。

雨水滚溅,街道被冲刷的干干净净。可天总是阴沉沉,不见日光,笼罩在阴云密布里。

偏生南方气候炎热,不因下雨清凉。又潮又湿。

街头的小巷里,一座杂草丛生的府宅,不见往日的轩丽整洁,甚至有一两间精舍毁塌。

行色匆匆的路人,看见撑伞玉立府前的女子。不由好心提醒:“姑娘,下雨天的,还不快回去。这里晦气。”

姑娘抬伞侧首含笑,从雨珠帘幕里隐约露出绝色。“多谢。”

路人有些害羞地低头,然后恋恋不舍地归家。

撑伞的姑娘没有回家,她的视线重扫破败的季府。

一个男人跪在雨水里痛哭,双手双脚因多日泡水烂皮浮肿。

古朴的府宅前虽然被查封,但是因为连下几日大雨。已差役在此值班。

偶尔有过的县民,也会绕道而行,远离这个疯了的男人。

季成和抬首,望着这阴沉无晴的天,仿佛预示了天地没人会为他做主。

他的哀嚎痛苦哀求,在慢慢隐去,被强压在心底。破烂的双手握紧成拳,阴翳渐渐遮挡他的双眸。他眼前出现大片大片的血。

雨还在下,不为他家的兴盛而停留,也不为他家的败落而停留。

只是头顶的雨水渐渐小了。但他还是觉得阴,冷,阴到骨子里的冷。

他目之所及,是素裙云鞋,大家闺秀的做派。

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在雨雾里,在秋香色的伞里,看到一张不真切的丽容。

多像他梦里逝去的姑娘。

季成和一怔,久久不能醒,有些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真实。

“起来。”清清的女音响起。

他犹疑,害怕这是迫害。可他没有家人,没有财产,朋友亲戚疏离。他一无所有,又有什么好图的?

他定定看地上的血水,又看看忍住胃里的冰冷恶心,摇摇晃晃站起。

季成和跟随女子到一家客栈。

原本嫌晦气的掌柜,看到指头大的金裸子,什么话都不说了。点头哈腰请他进去。

他以前岂非就是过着这样的生活?

洗了热水澡,换上新衣袍。虽然是布衣,但是他终于有片刻的安稳。

他连饭都顾不上吃了,直接倒在床上睡到第二天。

小二为他端上香喷喷的米饭和饭菜。

他无法抗拒生存的诱惑,他不能死,他还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