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何尝不曾沾染帝俊的气息。
若不夹着尾巴做几小时的凡人,出手的瞬间鬼府阴气外泄,神器察觉她的意图就坏事了!
……
傍晚雨落成线,风卷乌云。
浅黄色的晚霞露出一个眨眼的时间,便消失在沉闷的雷声里。
费明秋他们找了一下午,终于从某座枯井的井盖下翻出一本用星际通用语写成的刑罚册。
为什么会是数千年后遥远星系的文字?
原因很简单:烛龙的神格与帝俊相当,窥见的未来同样遥远,知晓星际通用语并不奇怪。
不过如果是这样,费明秋又有一个疑问了——
帝俊口中所谓灭绝人类文明的天灾是在多遥远的未来啊。若实在遥远,何必在意?
猎人们疲惫得哼哧喘气,脚底全是水泡,相互搭肩膀保持站姿。
耗费半日仍然没找到失踪的山神的农官焦头烂额,注意到这支猎队,屡屡投来怀疑的打量。
费明秋动用一念百应示意猎人散开,重新选了几个奴隶作掩护,再把散落的石头原样垒好。
他弯着腰往木头井盖上垒石头,放最后一块时左眼皮跳了一下。
余光瞥见闪烁的蔚蓝色的光亮。
光亮倏地消失,继而从东面吹来咸腥的海风。
丹朱的主城毗邻东海,涨潮时海风海月临境,整座城市犹如沉没在海底的巨船,分外寂美。
费明秋不禁出神,渐渐站得腿麻了,将石头垒好,朝商远伸手。
商远把他拉起来——
鬼母很不配合,煞风景地狂打喷嚏,揉搓手臂骂道:
“奇怪,奇怪!这什么风,全是海里鱼虾螃蟹腐烂的臭味!羲和也不管管……”
*
女奴奋力擦拭青石打造的座椅。
丹朱宿醉方醒,撑着额头听农官汇报祭坛准备情况,“慢着。你说什么?”
农官哭丧着脸小声答道:“王啊,雨师妾送来的山神丢了。”
丹朱嘴角的面部肌肉频频跳动,眼睛鲜红如血,冷冰冰地盯着农官头顶的癞疮看。
农官眼前当即浮现两只鼓囊囊的红眼珠,吓得趴在地上求饶。
恐惧发自内心,这下他连推卸责任给长寿老人的话都害怕得说不出口,只顾流泪。
丹朱看向掀帘子进来的中年祭司,“立刻占卜昆仑的下落。”
他大步往殿外走,站在奴隶用鲜血搭就的石阶上瞭望正在为弑神做准备的祭坛。
雨师妾派来的驭雨人狂呼狂舞,奏乐的乐师袒露胸膛高声唱歌。
橙红色的火焰一团团点亮黑夜里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