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太:“买奴隶吗?连山氏兄弟上个月经过盐池,也打了这么个主意。”
费明秋把浅黄色粗颗粒的盐巴塞进陶罐,“是吗。但我是临时起意,刚才看见你们这里的奴隶太多了,每天管他们吃饭睡觉很麻烦吧,不如卖一批给我们,我们知道哪里急需奴隶。”
“他们身上刻着有熊氏的记号,你这商人怎么敢卖给别的氏族?除非用火烧掉他们一层皮。”
“满!这里有我!”熊太语气不爽地喝了老祭司两句,又摆手赶他走:“你该回去了。”
费明秋自顾自地问:“好像有些奴隶没有记号?”
熊太嘴角下撇,抻腰沉吟道:“那是不买的。不,或许可以卖,不过现在卖不成。”
“为什么?”
“……这就不是你们商人该打听的东西了。”熊太倏地冷脸,手臂上的汗毛肉眼可见地增长了一寸。他之所以答应接触陌生的商队,是因为他的能力在盐池能够发挥最大的效果,战无不胜。
想必这就是祁右提起过的什么“一级战士”吧。
费明秋换了个问法:“这些石头是青铜吗?有人说这是王城的使者送来的,是真的吗?”
缩在商远袖子里的鸢鸢叹了口气,见商远没反应,酸溜溜地嘀咕:“你就惯着他吧,啾!”
老祭司耳朵一动,听不真切,忽觉胸闷气短、四肢发热,不赞同地朝熊太摇了摇头。
熊太不给伯父面子,拧眉冷笑道:“我难道还是小孩子。你不在的日子,我没有出岔子。”
“阿太!当着外人的面!”
“我说什么了?父满,你这把年纪,说不定哪天就——呵呵,祝我的祭司长寿如高山!”
老祭司的眼睛有一瞬间迸现血丝,又迅速恢复如常,鼻尖泛着点点汗水反射的冷光。
眼见气氛不对、要被下逐客令了,费明秋环顾左右,指着熊太脚边的丑陋三角凳问:
“咳咳,熊首领,这是谁做的?”
如果他没记错……
丑得足以颠覆后现代抽象美学的木凳子……绝对是玩家的手笔。
熊太神色稍稍缓和,爱不释手地抚摸三角凳,“一个叫‘费’的部落出产的。真乃巧夺天工!”
啊这。
就是用最简单的榫卯技术组合了一下木头零件啊。
费明秋调整心态,像看冤大头一样看向熊太,谎话张口就来:“太巧了。我也很……喜欢,当时花大价钱收购了很多。”
“什么!你们去过那个叫‘费’的城市?!”
“是的。”
接待商队向来不耐烦的熊太霎时来了兴致,手搁在大腿上,前倾上身,“拿来看看!满,你喜欢的,留下看吧。你不是占卜过‘费’的情况么——说什么、呃对方的祭司是个本不该存在的外乡人。”
费明秋依旧微笑,仿佛谈论的不是自己。
老祭司的脸色却相当难看,深以为丢脸,搀着徒弟的手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草堂。
……
奴隶把熊皮铺设在新添置的杉木圈椅上,熊太踹开他,一屁股坐下,“你想打听什么消息?”
费明秋看了一眼商远,说话时语气带着两分不易察觉的轻松,“关于青铜。”
熊太脸上的横肉抖了三抖,面色阴沉,手无意识地打节拍,眼底的杀气几乎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