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可是你用丹药稳住了皇上的脉象。”等宓葳蕤收针, 朱济善才开口道。
宓葳蕤点点头,默认了朱济善的话。
虽然知晓惠仁帝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得到肯定的答案,朱济善仍不免唏嘘,“尽心调养都不见得能有起色,今日又气急攻心……”
见朱济善欲言又止,宓葳蕤说道:“前辈有什么话,尽可直言。”
朱济善迟疑地看了看窗外,视线又转回床榻上的惠仁帝, 宓葳蕤明白他是在担心隔墙有耳。
“无妨, 前辈放心。”宓葳蕤语气如常。
他早已用灵气探查了大殿四周, 伺候的宫人离得近却无内力,至于暗卫虽藏在暗处,但永华宫到底是帝王居所,是以隔了一段距离。
且为防万一, 他还用灵气罩住了整间卧房,灵气不散, 外人便无从探听。
朱济善犹豫片刻,才压低声音询问道:“以你推断, 皇上的龙体还能撑多少时日?”
“平常用药,至多还有半年。”宓葳蕤说完, “啪嗒”一声, 合上药箱。
朱济善跟着心头一颤,随即捕捉到宓葳蕤话中的信息, “平常用药?”
“嗯。”宓葳蕤微微颔首。
“照你的意思,还有他法?”
朱济善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地看向宓葳蕤。
“若是能寻到瑶仙草, 制出回阳丹,许是还能再拖个一年半载。”朱济善的眼睛随着宓葳蕤的话越睁越大,“何处可以寻到你口中的瑶仙草?”
“照师父留下的手记,此物生在大夏与伽邑相交处的雪山,终年不见天日,又经霜雪侵蚀,极为难得。采摘时需用灵气护住根茎,否则药性尽失。”
宓葳蕤并非信口胡言,窦章留下的手记中,确有瑶仙草和回阳丹的记载。
据描述,这两者有点像长洲山中的寒雪草和续命丹。
是以对宓葳蕤来讲,炼出丹药并非难事,难的是伽邑国的瑶仙草可不像寒雪草在长洲山那样随处可见。
朱济善也意识到宓葳蕤口中的瑶仙草恐怕难寻,尤其听到采摘时还需灵气,光这一点,便断绝了派人搜寻的可能。
“若是让你去寻,能有几分把握?”
“前辈,此事我也无法作保,只能说如若有,我便定能寻到。”宓葳蕤实话说。
朱济善忖度道:“此事容我考虑一番。”
宓葳蕤以沉默作答。
前辈所为,是在“尽人事听天命”,但他却不知,惠仁帝如今气数已尽。
即便那雪山中真有瑶仙草,能炼制出回阳丹,这份不凡之物也并非属于惠仁帝的一线生机。
*
次日。
如宓葳蕤所言,惠仁帝于晨间悠悠转醒。
守在榻边的李忠和柳四喜,一面扶起惠仁帝喂药,一面派人去偏殿请国师于朱院使过来。
喝了药后,惠仁帝渐渐缓过神。
回想起昨夜发生的种种,惠仁帝心中怒气又起,柳四喜和李忠赶忙跪下请他保重龙体。
“林才人怎么处置了?”惠仁帝厉声质问,柳四喜赶忙回道,“德妃娘娘先将人扔去了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