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无聊,待会我出去买两只小鸭子回来给你作伴。”薛妄柳把炭火在杂房里收拾好,摸了摸丁红的头安慰了两句。
这只仙鹤虽然又懒又馋,但是当初下山也是它驮着自己一路飞行,这才能日夜兼程不被华寒宗的人发现,可谓是有功劳也有苦劳。
自己这种裸辞高管对于这种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好员工当然要嘉奖。
丁红伸头叫了两声,表示自己不要鸭子。
“鹅蛋不好买,买了你得自己抱蛋,算了吧。”薛妄柳嘱咐丁红当个乖鹅看好家门,这才推门出去,准备去坊市裁制两件冬衣,再补全剩下还未置办的家具。
出门前他照例掐算一下自己的命线,发现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前面的亮光到一个点后戛然而止,后面就一片灰暗,偶尔亮一下,有时候也很久不亮。
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告诉自己,不是初一就是十五,早点准备时后事吧,好兄弟。
薛妄柳长叹一声,心想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今天就不算了。他摇摇头推开自己的院门,决定早去早回,绝对不在外停留。
然而没想到他一推门就瞧见遇见了邻里的杨大娘,正揣着篮子从自己家门口经过,见自己出来,立刻朝着他招手。
这个大娘哪里都好,就是太热情了些,每每见着都要大惊小怪一番,然后想着把她那表侄女做媒给自己。即便自己婉拒,也能从热情大娘这里拿到点时兴的果物点心,叫人勿怪,方便她下次再来。
“这天也太冷了些,饶是身体再壮的汉子也穿了棉袍,你这样单薄着出门,怕是回来就要生病。”杨大娘挎着篮子看他。
薛妄柳一笑:“正是因为天骤凉,我正要去坊市里裁两件新衣,刚搬过来家里还有许多东西要添置,便一起购置了。
“现在日头落得早,你还是早去早回得好,昨日里听说两条街外那个姓钱家里的浪荡子也没了,还是同之前的一样,剥了皮扔在街上的,他老娘现在还在哭。”杨大娘说着摇头,叹气说了声真可怜。
薛妄柳连忙点头,说:“知道了。不过这街上官府的人每时辰巡查一次,想来白天应当是没事。”
这剥皮杀人的事情自七月开始,在芙蓉城就没有断过,死的全是城里的不守规矩手脚不干净的混混流氓。而且他们的尸体发现时,都被剥掉了身上的皮,只留下脑袋完整,像是凶手故意让人认出他们的身份。
惹得前两日朝廷派了人过来,这才消停了两天,不过昨日又死了一个。
薛妄柳曾经远远看过一眼那血肉模糊的尸体,经历过这八百年的修真生活,他什么惨烈状况没见过,早就已经练就眼中无码心中有码的绝世神功。
只一眼就能看出这个爱扒皮的手艺人不是一般人,而且还很有可能不是人。
不过他最好是个人,要不然真是个妖怪,引来那些修士的注意到这里来,又是个大麻烦。不过要真的不是个人也没关系,自己趁着事情没闹大先收拾了也行。
这种妖怪对上他,都是洒洒水啦。
同杨大娘又寒暄了两句,薛妄柳这才作别,朝着坊市走去。
因为早上出来得早,这路上除了薛妄柳再无第二个人,他走了两步,觉得手里空荡荡不习惯,下意识一转手腕,一把金柄镶玉的团扇就被他握在手里。
像是从前走在华寒宗一样,薛妄柳摇着扇子往前走了两步,反应过来自己老毛病又犯了,正准备把扇子收进去,但又瞧见这面前浓雾弥漫,便索性朝着前方一扇,将这路上的迷雾吹散,方便他行路。
只是这不扇不知道,一扇吓一跳,那墙边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少年,正转头看着他这边。
一瞬间薛妄柳毛都立起来了,他不会这么倒霉吧,好不容易用一次法术给自己方便方便就被人撞了个正着?之前他们弄出来的忘忧咒是怎么用来着……
一忘皆空?干,好像有点不对!
脑子里正想着被自己抛到九霄云外的忘忧咒,薛妄柳走到这个乞丐面前一看,愣住了。
好耶!这孩子居然是个瞎子!
双眼无神,体内生气不达双目之处,一看便知是天生眼盲。
老天爷给他关了窗,但是给自己开了门,薛妄柳在心里默默赞颂了一遍老天尊,正准备抬腿走人,但走了两步又挪了回来。
等一下,这孩子不太对劲,怎么自己刚刚没感觉到他在这里?
抬起的腿又挪回原地,薛妄柳聚灵在眼,轻轻一眨,便看见这孩子身上的气体不全,三魂六魄没了命魂和怒欲两魄,就连全身经脉都有七处堵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