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您救瑛娘娘，到底是因为觉得她可怜，想帮她，还是……还是为了打压皇后娘娘，得这满宫好评？

您让瑛娘娘之前多受了那么多苦，难道其实是为了凸显您的平事手段吗？”

孩子的问话直白而尖锐，没有丝毫掩饰。

安陵容闻言，并未动怒，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欣慰他已懂得洞察表象之下的隐情。

有心疼，心疼他小小年纪便要直面深宫的复杂。

更有几分必须说透的郑重。

“最初额娘决定救你瑛娘娘，那份心，确实不掺任何算计的。

那日你认真与我说，‘瑛娘娘是好人’，额娘便知，她必定是对你散发了我不曾知晓的善意。

你自小仁善，却并不盲目怜孤惜弱，额娘自是相信你的判断。

而额娘，也曾......感受过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她所说的苦，我感同身受。

所以我终是动了恻隐之心，想好了要帮一帮她。”

“可弘晏，”安陵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几分沉重，“善心若没有手段支撑，在这深宫里，不过是镜花水月，不仅护不了别人，反而可能连累自己！

你以为，当日我们从火中救下瑛常在，让她安安分分待在偏殿调养，这事便能了结吗？”

她看着弘晏懵懂摇头，便继续往下说。

“你忘了宫中的规矩了吗？

自戕，是大逆不道之事，是对皇家威严的践踏，更是触犯宫规的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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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常在此举，早已给了皇后和齐妃等人处置她的最好借口。

她们若想除她，根本无需费尽心机，只需一个‘失德乱宫’的借口，便能将她打入冷宫，甚至让她无声无息地消失。

你想想，那样的结果，是你想看到的吗？”

弘曕的小脸上露出了惊惧之色，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安陵容的衣袖，“可是……可是瑛娘娘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她什么也没做错啊……”

“委屈？谁会在意。自戕，便是罪过。”安陵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况且，这宫里，从来不是你没做错事就能相安无事的地方。

咱们永和宫这些年遭受的明里暗里的算计还少吗？”

她话锋再转，眼神中多了几分狠意。

“所以额娘才与你瑛娘娘商议，让她借着那股绝望的势头，再‘闹’上几回。

不是要她撒泼打滚，而是要让她被更多人‘看到’，特别是让你皇阿玛‘看到’。

只有事情闹得六宫皆知，她才不会落到那种境地。

而额娘也可以借着宫中传言里与她的那些关联，出手处理这件事。”

安陵容看着若有所思的弘晏，继续循循善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