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私下里的揣测与议论,却从未停歇。
安陵容将那日情状,借与甄嬛等人闲谈悄然传扬开来,只装作是无意间察觉瑛常在的异状,因弘晏的好奇才前去探望,自身并无意掺和到这个麻烦中。
终于,皇后娘娘因着后宫之主的管理之责,坐不住了,凤辇停在了长春宫门前。
齐妃殷殷上前想要讨好皇后,皇后却恼她管不住自己宫里人,心中颇为不耐,冷然将其打发,径直往瑛常在所在的西偏殿而去。
长春宫一众宫人见状,连忙尽数退下,只余下皇后与榻上的瑛常在。
皇后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目光锐利如刀。
“瑛常在,你可知晓,这宫墙之内,你的性命从来不止属于你自己?”
瑛常在漠然,低着头不说话。
皇后见状,大抵是觉得她这个状态很是危险,担心威慑太过,刺激得她更加冲动,语气便又缓和了下来,带着些循循善诱。
“自戕乃是大逆不道之举,你这般作‘践’自己,不仅辱没了舒太妃与果郡王的颜面,更是置长春宫上下,乃至后宫众人于不义之地。
你总得为在意的人多想想,莫要一时糊涂,落得个万劫不复,连累他人的下场。”
瑛常在缓缓抬起眼,那双死寂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她望着皇后,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声音微弱却清晰,一字一句似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回皇后娘娘,臣妾自幼孤苦,在外已无半分亲人牵挂。
当年蒙舒太妃与果郡王搭救,得以苟全性命,如今入宫为妃,已是报答了这份恩情。
这世间,臣妾再无半分在意之人,亦无半分留恋之事。”
说罢,她便缓缓垂下眼睑,重新将目光投向帐顶,任凭皇后再如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或是厉言威慑,好言劝解,她都始终闭目不语,面色平静得仿佛一尊没有魂魄的玉像,再无半分反应。
皇后望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胸口的怒火节节攀升。
一番苦心劝解竟换得如此回应,既怒其不争,又恼其无礼。
最终,皇后猛地拂袖,“冥顽不灵!”
言罢,便转身带着满腔怒气,快步离去。
皇后此时心中想的是,棋子已废,索性将瑛常在的情状奏明皇上,建言悄悄处置了她,只对外宣以失宠悒郁,病殁收场,好平息后宫波澜。
瑛常在自然也觉察出皇后周身散发的冷意,可是在殿门关闭的刹那,她苍白的容色间,却漾开了一抹如释重负的轻快,似是心头事终于落定。
只可惜这模样,无人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