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皇上那套“因在意而逃避”的做派,看似顾念,实则是将所有难堪都推给了旁人,既辱了瑛常在,也轻贱了安陵容的情意。
只是这些心思,她与眉庄都心知肚明,却断断不能说出口,只能将担忧藏在眼底。
然而安陵容脸上却未显半分波澜,只是垂眸望着桌案上的茶盏,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瓷壁,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屑与嘲讽。
她如何不知皇上那点心思,甚至怕是比这宫里所有的女人都认识得更深刻!
皇上无非是用酒醉遮掩自己那点儿藏在心底的贪图新鲜的邪念,然后醒后又怕面对正主,便用醉后错认了影子为借口,将所有过错都归咎于那个无辜的女子。
他所谓的“在意”,从来都带着这般自私凉薄的根性,只顾及自己的颜面与心绪,何曾真正为旁人思量过半分?
沉默片刻,安陵容缓缓抬眸,神色已恢复如常,声音平静无波。
“竟有这般事?
想来也是流言罢了,瑛常在的性子,瞧着便是怯懦安分的,断不会做出勾/引之事。”
她话音落定,甄嬛与沈眉庄皆是一怔,面上俱是掩不住的惊讶。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却不约而同地再添几分敬意。
在这风起云涌的深宫里,陵容竟能不迁怒旁人,一眼看透背后的原委,这份清醒与自持,实在难得。
只是还不待她们发自真心地感慨出来,安陵容便起身整理起衣摆,对着她们微微颔首。
“出来许久,弘晏那个皮猴怕是要闹夏姐姐了。
姐姐们先坐着,我便先告辞了。
莞姐姐也莫要太过郁结于禁足之事,保重身子为要。
眼下且先沉住气,凡事看开些,留得精神与底气在,日后自有回敬之时。”
甄嬛与沈眉庄对视一眼,见她神色淡然,不似强撑,心中顿时更添了几分心疼。
出了这等事,她话里话外却仍处处为甄嬛开解宽慰,二人心中虽替她酸楚,却也因她的这份情深义重而心下微暖。
沈眉庄动容地站起身,拉着她的手,叮嘱道。
“你也多加留意,宫里流言蜚语最是伤人,莫要被波及。若有难处,便遣人来知会一声。”
甄嬛也紧跟着起身,目露暖意,“安妹妹无需挂怀,姐姐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