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一想,安陵容眼底便掠过一丝冷光。
浣碧这番说辞虽巧,却终究只是权宜之计,难堵悠悠众口,更瞒不过深宫之中那双最善筹谋的眼睛。
皇后娘娘向来心思缜密,步步为营,既已抓住这般由头,怎会轻易松手?
她要的从不是一张剪纸的真假,而是借此事动摇甄嬛的根基,搅乱皇上的心绪。
安陵容垂眸捻了捻袖口的绣线,心中暗忖:【这场戏,怕是还没完呢......】
果然,皇后眉头微蹙,显然也是没料到浣碧会说得如此滴水不漏。
只是眼珠一转之后,便又继续追问。
“既有情意,为何从未听闻?果郡王醉酒临幸叶格格之事,又作何解释?”
浣碧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王爷曾暗示过想要纳奴婢为侧妃,可奴婢自知配不上王爷,更不愿因一己之私连累莞嫔娘娘,便婉言拒绝了。
王爷虽心中烦闷,却是高洁君子,不愿污了奴婢清誉,更不愿强逼奴婢。
这才会在奴婢跟随圣驾回銮那日,借酒消愁,喝得酩酊大醉,也才有了和叶格格的事。
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辜负了王爷的心意,也搅乱了宫闱安宁,求皇上治罪!”
她重重磕了个响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番说辞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生硬的衔接,仿佛确有其事。
可浣碧不知道的是,这些虽然只是她急中生智的编造,却偏偏歪打正着,大致说中了果郡王醉幸了叶澜依的缘由......
皇帝脸色依旧阴沉,目光扫过醉倒在地的果郡王,沉声道,“传太医,立刻弄醒他!”
太医施针片刻,果郡王悠悠转醒。
阿晋立即附耳将事情大致说了一下,他先是茫然,随即目光落在浣碧身上,又飞快地瞥了眼甄嬛。
当看到甄嬛眼中那抹强装镇定下的慌乱时,他心中已然明了。
此刻唯有认下浣碧所说的一切,方才能护甄嬛周全。
果郡王踉跄着起身,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启禀皇兄,太后,浣碧所言句句属实。
是弟臣一时糊涂,对她动了情意,又因被拒心烦,才饮酒误事,有失皇家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