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众宫人悲喜,乃至是其他没能被皇上考虑协理宫务的嫔妃的悲喜,却都没有被如今正“炙手可热”的安陵容和甄嬛放在心上。
她们在尘埃落定,彻底安下心来之后,勾起嘴角,享受“收获”的喜悦,脑中却又不约而同,想到的都是,她们是怎样做了一点儿“微不足道的小事”,从而达成这最后一步,实现让皇上对皇后管理宫务不满,分出宫权的——
那时的皇后,本就因前番叶澜依的事情,被果郡王哭诉到皇上跟前,遭了皇上的当众申饬,只觉颜面尽失,心下凄楚难言,郁结难舒。
后来宫中又接连出了好些疏漏,皇上虽未再行斥责,可那夹杂着叹息声的提点,只会让皇后更加羞愤交加,愁绪愈深。
偏偏她先前就已然接下筹备果郡王大婚这等要务,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操持。
越想把事情办得周全妥当,她便就越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无形的紧箍咒,层层收紧,几乎勒得她透不过气来。
内务府与司礼处连日来忙着拟礼,却被皇后一句“务从古制”堵得无话可说。
她日日翻检典籍,连司礼处呈上来的仪注,都要逐字逐句推敲,稍有不合,便掷回重拟。
底下人被折腾得叫苦不迭,却又不敢有半句怨言。
这一切,都都被关注着皇后动作的安陵容和甄嬛看在眼里。
也才有了后续的未谋而合......
甄嬛选择在御花园一角“散步”,只是“恰巧”遇上了司礼处的几个主事太监,正捧着一叠新拟的仪注,愁眉苦脸地往内务府去。
她状似好奇地一瞥,然后语气轻描淡写。
“果郡王大婚,乃是皇家体面,皇后娘娘素来讲究规矩,一丝一毫都不肯将就。
你们呈上去的东西,若有半分不妥,怕是又要劳烦娘娘亲自翻书查对了。”
她顿了顿,似是无意般补了一句。
“听说娘娘这几日为了查考古制,常常看到深夜,连眼都熬红了。
你们若能多替娘娘分担些,仔细对照典籍,少出些差错,也算是体恤娘娘辛劳了。”
几句话说得极轻,却像在那些人心里点了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