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殿中响起几声低低的窃笑。
瑛常在脸色更白了些,她迅速偷瞄了一眼侧边首座上看起来面无表情的安陵容,指尖微微收紧,带着些局促地低声道:
“嫔妾不敢。”
贞贵人冷冷插了一句,“周身气质确实有祎馨妃娘娘几分风采,只是这性子看着也太软了些。
妹妹初来乍到,可别学了个形似,失了神似,反倒惹皇上不快。”
欣贵人听到这,大抵也是觉得,不管瑛常在是个什么品性,打着什么心思,她作为安陵容这边的人,总归要帮着先敲打一下。
如果是个好的,其实也算作是提醒。
若是真的居心不良,当成是嘲讽也未尝不可。
“妹妹生得这般好模样,又得祎馨妃娘娘几分神韵,想来在这宫里是不吃亏的。
只是妹妹要记得,相似终究是相似,真要站稳脚跟,还得有自己的本事。
别到头来,成了别人的影子,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她特意加重了“影子”二字,目光带着些审视之意,嘴角却含着笑,语气也是她一贯的爽朗明快。
瑛常在才刚入宫,与欣贵人并不相熟,并不知晓她的这些想法,只觉得好似被满宫针对,背脊都有些发凉,忙屈膝道:“多谢欣姐姐提点,嫔妾记下了。”
齐妃见她这副好拿捏的模样,心中很是得意,故意叹了口气,竟摆出长春宫主位娘娘的作态,开始指点了起来。
“罢了罢了,新来的妹妹,不懂规矩也是有的。
往后多跟着安妹妹学学,学学她的稳重,学学她的聪慧。别只学了个皮相,倒把自己的福气学没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安陵容,忽然缓缓抬起眼。
她神色依旧温婉,语气也柔和得听不出半分波澜。
“姐姐们说笑了。”
她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瑛常在身上,带着几分打量,却并无恶意。
“瑛妹妹性子恬淡,是她的福气。
这宫里人多嘴杂,能守着一份安静,不容易。”
她顿了顿,唇角微弯,笑意却不达眼底,“至于说像我……
这宫里,相似的人多了去了,若个个都要拿来比一比,倒显得我们这些做姐姐的,气量太小了。”
这话听着像是替瑛常在解围,但在齐妃等人的耳里,却更像是在不动声色地提醒她们,若是再拿此事打趣,便是在逼她当众翻脸!
安陵容是个什么样的人,宫里的嫔妃这些年来即便看不透,但也多少能体味得出她的能耐。
因此,场中顿时安静了下来,便是齐妃和祺贵人也只是嘴唇嚅嗫了几下,不再出声多言。
皇后扫了一眼众人,心中虽然恼恨安陵容竟在这不知不觉间于宫中积威颇深,却也知道今天这事怕是也只能到这。
她看了安陵容一眼,神色如常,只淡淡道:“祎馨妃说得是。新来的妹妹刚入宫,难免拘谨。”
齐妃等人被安陵容隐晦地威慑了一番,心中自是不大痛快,但看在皇后的面子上,面上仍是挤出了笑容。
瑛常在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忙向安陵容屈膝行礼,声音细弱却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