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扁舟漾在粼粼碧波之上,甄嬛身着玄衣纁裳,脸上戴着绑上五色织锦飘带的漆黑面具立在船头。
小舟缓缓靠近岸边,船上的人影也逐渐清晰。
她的青丝松松挽成巫女髻,只簪一支兽骨簪,簪头垂着几缕赤色流苏飘带。
流苏飘带飞扬,让岸边的众人不由地将目光顺着飘带,看向那最初吸引人注意力的敲鼓之人,亦或者说,鼓声。
脸上涂满油彩,身着一身粗犷黑衣,作巫师打扮的人正重重敲击着一面大鼓,让周围都响彻起沉沉的鼓声。
初时慢擂,咚——咚——咚——咚,像是叩击在人心上一般,宣告着神女的到来。
待到近前,忽的一变,咚咚咚咚,急促了起来。
而戴着面具的甄嬛此时开始闻声起势,广袖缓缓舒展,如鸾鸟振翅,露出藏在袖中的铃鼓。
甄嬛一边旋转舞动,一边轻摇铃鼓,发出清泠泠的声响,与鼓声相和。
旋身之际,鼓声越发急促,咚咚咚咚之声密如骤雨。
她足尖旋得更快,裙摆旋成一朵盛放的朱红菱花,面具上的五彩飘带与她头上的赤色飘带缠作一处。
看起来既有着战国巫舞的诡谲清冽,又带着萨满祭舞的庄重热烈。
席上众人受其气氛的感染,皆忍不住屏息凝神,代入进祭祀祈福的现场,无一人敢发出动静打扰半分。
随着急促的鼓点和舞步,众人的心也是同步提起,所有人都陷入在震撼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鼓声渐缓,甄嬛的舞步也柔下来。
她一手朝天举着铃鼓,一手于胸前呈对称起落姿态,目光落于铃鼓之上。
面具中间,只露出一双眼睛,可那被人看得见的眼波流转间,却含着几分悲悯和虔诚,恍若真要引神灵降世。
鼓声和舞蹈皆定格在这一刻。
直到甄嬛收回手臂,再次轻摇铃鼓,合十双手,作祈祷状,语气清冽,诵祷祈福词时,方才将众人唤回了神。
“伏惟神只,俯察微忱。
今以微忱,荐以嘉舞。
愿四海晏然,五谷丰稔,黎民无饥馑之苦,家国无兵戈之扰。
愿皇上龙体康泰,圣寿绵长,朝堂清明,万民安乐。
愿我大清,江山永固,日月同辉,岁岁平安,年年丰裕。
神只有灵,尚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