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Lithromantic 倨川 1589 字 2024-03-16

男孩听不懂太多复杂的话,只是抹着泪继续控诉:“妈妈你为什么要害我,都没人跟我玩,你为什么要做坏事,为什么要把我生出来……”

“妈妈我们走吧,我不要爸爸,不要大伯母,不要哥哥姐姐……”

母亲终于蹲下抱住男孩,抚摸着他的后脑勺,“阿樾,对不起,不能走。妈妈爱你,妈妈爱你……”

男孩猛地将母亲推开,大声叫道:“你骗人!”

闵樾睁开眼睛,面前是许时延的俊脸,更令人焦虑不安。

许时延本就没睡着,见闵樾被惊醒,关心地问道:“怎么了?你刚刚一直在动,是做梦了吗?”

“没事。”

闵樾起来,先去喝了杯水,便走到客厅的阳台抽烟。他上瘾一般,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将烟雾吐散,眯眼看着小颗粒扩散到自由的空气中。

他已经很久不回忆小时候的事,那些事早就成了过去,他也早已从那个所谓的“家”中逃了出来,明明不再有任何可担忧害怕的理由。

许时延跟到阳台,隔了半米站在闵樾身边,他有很多事想问,但还是决定慢慢来,道:“闵先生,为什么你妈妈不和你一起过年呢?”

闵樾直觉许时延知道了一些事情,问道:“丁皖彦和你说什么了?”

“你们家大致的情况。”

闵樾又吸了一口烟,问:“你怎么想?”

“想好好照顾你。”

“我不需要这些。”

许时延不气馁,继续道:“那告诉我,为什么你妈妈会回你父亲那边?”

“我妈和我住了两年,后来知道我是同性恋,她赌气,几年前搬出去自己住了。至于最近回到我爸那边,是为了某些情义吧,毕竟我爸他,应该快不行了。”

“你很讨厌你父亲?”

闵樾低头苦笑了,思索良久,才道:“不知道。”

他的确说不清他对那个父亲的感觉。他记事的时候,丁皖彦的孩子已经出生了,一个只比他小了三四岁的侄子。他们一直住在一起,他的父亲向来疼爱那个孙子,对他的照顾十分有限。

闵樾小时候干过不少争宠的傻事,但是几乎没赢过。零食、牛奶、玩具,只要一句“你是小叔,让让侄子”,就统统不属于他。

懂事之后,他又开始厌恶父亲的封建传统和愚蠢的大男子主义。小时候,有外人来家里,介绍的时候,父亲总是指着两个女人说:“这是我大老婆,这是我小老婆。”所谓“小老婆”就是闵樾的母亲。

每当这种时候,看着那些客人或玩味或悻悻的眼神,闵樾一边觉得羞耻得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一边想举起一把刀把父亲从头劈开。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男人,都二十一世纪了,还不懂一夫一妻。

后来长大点,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母亲不能离开这个男人,因为母亲一旦离开,父亲就会拼命把她找回来,示弱、威胁甚至是动手,只因为母亲还带着他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