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巡逻队很快会经过这片区域。”陆仁看了一眼天色,“我们先回去。我们需要根据这些新情报,制定一个更详细、更周密的,将计就计的计划。”
三人如同来时一样,借助阴影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回那处废弃的密道入口。陆仁谨慎地确认四周无人窥探后,才示意苏沐雪打开机关。
地面再次滑开缝隙,三人迅速没入,缝隙合拢,一切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一队五人的天牢外围巡逻队恰好经过这片废弃民居区域。领队的凝血境修士似乎感应到什么,停下脚步,狐疑地看了看那栋破败的阁楼,又释放神识扫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摇了摇头,带着队伍继续巡逻。
与此同时,天牢最深处,那片被阴冷邪异气息完全笼罩的黑水狱入口。
这里并非简单的牢门,而是一道嵌入岩壁的、高达三丈、宽约两丈的漆黑金属巨门。门扉之上,雕刻着无数扭曲痛苦的人形浮雕,那些浮雕的眼睛部位,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滴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前方。
巨门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石厅。石厅地面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了千百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腐臭味和一种甜腻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呕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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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厅中央,盘坐着一道身影。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绣满诡异扭曲符文的黑袍,黑袍的材质非布非革,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类似昆虫甲壳般的幽暗光泽。他的脸完全笼罩在宽大的兜帽阴影中,只有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在深处闪烁,如同鬼火。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手指干瘦修长,指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乌黑色,长约三寸,如同鹰爪。
在他的身体周围,悬浮着九颗拳头大小、不断缓缓旋转的骷髅头骨。那些头骨并非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眼眶和口鼻中吞吐着淡淡的黑气,黑气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怨魂面孔在挣扎嘶嚎。
忽然,那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微微闪动了一下。
黑袍人——幽冥祭司,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偏了偏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着之前陆仁神识探查的方向“望”了一眼。虽然他身处天牢最深处,距离陆仁之前的位置极远,中间还隔着重重阵法阻隔,但他似乎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异样波动。
兜帽下,传来一声低沉沙哑、仿佛两块枯骨摩擦般的轻笑:
“神识……不弱。还带着一丝令人厌恶的……阳光的味道。鱼儿……似乎来试探过水温了。很好……很快,你就会自己游进网里来了……”
他的声音在空寂阴冷的石厅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和期待。
悬浮在他身周的一颗暗金色骷髅头骨,眼眶中的黑气突然剧烈翻滚了一下,传出一阵模糊而痛苦的灵魂嘶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话。
幽冥祭司抬起一只干枯的手,轻轻抚摸着那颗躁动的骷髅头骨,幽绿的目光透过兜帽,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岩层和阵法,看到那条隐藏在历史尘埃中的废弃水道。
“癸未渠……前朝的小把戏。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天真……”他低声自语,“不过,这样也好。从那条路进来……正好落入‘祭坛’的范围。你的血,你的魂,还有你体内的‘星源’……都将成为主上降临此界,最美味的祭品……”
低沉而阴冷的笑声,在死寂的黑水狱入口石厅中回荡,如同夜枭的啼哭,又如同来自九幽的召唤。
石厅四周的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似乎随着他的笑声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仿佛有某种庞大的、沉睡的邪恶,正在被渐渐唤醒。
而在地面上的皇城某处,三皇子慕容玄正在自己的寝殿中,听着一名心腹太监的密报。当他听到“黑岩城失守”、“血屠陨落”的确切消息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琉璃酒杯被他生生捏碎,碎片割破了手掌,鲜血淋漓。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声咆哮,眼中充满了暴戾和不安,“陆仁……又是这个陆仁!他必须死!必须在祭天大典之前死!”
他看向垂手侍立在一旁、仿佛影子般的影先生:“告诉幽冥祭司,猎物已经闻到血腥味了。让他准备好‘万魂噬心阵’和‘九幽引魂香’。这一次,绝不能再有闪失!本宫要陆仁死无葬身之地,魂飞魄散!”
“是,殿下。”影先生躬身,身影缓缓融入阴影。
慕容玄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乌云笼罩的夜空,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来吧,陆仁。本宫在皇城,为你准备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夜,更深了。王都的暗流,愈发汹涌。